……
这大概是虞汐度过的最愉快的晚宴。
她久病难医,身边向来站着的是板着脸的家庭医生。如今,总算有人能陪着她,和她说说话。
虞汐眉眼间的浅笑持续到与陆玖鸢分别。
“明天学校见。”
她目送少女欲言又止地离开。转身的刹那,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哥哥。
“新朋友?”对方挑眉,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她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愿意跟我玩的。”虞汐也不瞒着,一五一十告知哥哥。
“不错啊,总算交到朋友。”
头顶冷不防被摸了一下,虞汐不满的看向对方,“别碰,会长不高的!”
她很介意自己的身高。虽然不算矮,但陆玖鸢已经比她高小半头,每次说话都要抬起点下巴。
这让她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不料,听她这么说,哥哥反倒沉默下来,好一阵才再度开口,“爸妈联系了个老中医,下周末让她给你瞧瞧。放心,总有办法治好的。”
“好。”
虞汐点点头,乖巧应下,眸中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她已经习惯了。
任何有经验的医生,在遇到她这种从出生就带有的病症,都会手足无措。
二十岁,是她这辈子难以迈过去的一道坎。
生与死,似乎从她被生下来那一刻,就已然注定。
刚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时,她埋怨过,也沮丧过。可是现在,她学会了苦中作乐。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去呢?
何况,她总算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也算余下几年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
时光飞逝。
很快,到了高中分班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虞汐照例踩着早读铃声到达教室,意外地没看见杵在座位上温书的陆玖鸢。
保温杯里冒着热气,显然是对方为她准备的。
这些年,在学校里,陆玖鸢照顾她许多。像是打水吃饭这种小事,对方都会随手为她带一份。
因着这样,两人关系愈发密切,几乎形影不离。
“不在教室,会去哪呢?”
虞汐喝下药,匆匆去往走廊。谁知,她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陆玖鸢和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同学。
身体本能的反应快过大脑,她藏在墙角,屏住呼吸。
“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虞汐吗?”男生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巧克力礼盒。
霎时间,陆玖鸢的表情似乎更冷了。
“她不会要的。”
笃定地丢下一句话,少女已经面露不耐,“还有别的事吗?”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虞汐没听太清楚。她看到男生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班级,而陆玖鸢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