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喝的药也让她喝出几分甜味。
在她身体情况好些后,两人晚上心照不宣地睡在了一张床上。
“身子好些了吗?”
这是女人问她最多次的一句话。
“好多了。”
虞汐向来如此回答。她常常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从死神手中偷来的,随时有可能再被夺走。
她无法想象之后会怎样。
“今天有个高中同学向我打探你的消息,我没告诉他。”女人语气微滞,那一瞬间的不愉快被她压下,“如果你想见——”
“不想。”
虞汐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对除你以外的人没有兴趣。”
这句话显然很好地取悦了对方。黑暗中,她听到女人舒缓的呼吸,仿佛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良久,她感觉对方试探性地搂住了她的腰,不熟练的动作中充斥着小心翼翼,“圣诞节那天……你看到了,是吗?”
虞汐知道女人说的是哪个圣诞,略一犹豫,点头道,“嗯,那时我就躲在楼梯边上。”
听她如此干脆地承认,陆玖鸢却又不说话了,甚至想将手缩回去。
虞汐心中没来由升起团火气。她拽着女人的领口,凶巴巴在其唇瓣咬了一口:
“你想怎么处理那些礼物都行,我没意见。”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些人在我生病时都眼睁睁在旁边看着,现在送束花送点巧克力就以为我会对他们另眼相看吗?别搞笑了。”
她忍不住将心中想说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出,嗓音哽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委屈弥漫在心头,泪水将视线彻底模糊掉,她趴在陆玖鸢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慌了神,不停地为她擦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最后,还是虞汐又开始咳嗽,吃了药,才止住哭泣。
“抱我。”她红着眼睛要求。
霎时间,女人身上沉沉的香水味将她包围。明明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可她还觉得不够。
“难道我的身子对你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她主动靠近,自暴自弃吻上女人薄薄的唇,眼眶中泪水又开始打转。
那天晚上,她因为体力不支陷入昏迷,吓得陆玖鸢找来医生,确认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
活过二十岁,对虞汐来说像是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自从和陆玖鸢确立更为亲密的恋人关系后,她总是会无端陷入自责之中。
——这样太过自私,一个声音在心中提醒她。
毕竟,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不知哪天会结束。而在两人都动了真情的情况下,伤心难过的必定是还活着的那个。
她也不想的。
可她做不到离对方远些,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喜欢上别人,这就像个无解的悖论,没有固定答案。
但陆玖鸢真的找到了一种可以帮助她延续寿命的方法。
“真的吗?”
虞汐连着问了对方好几遍,还听到一个令她又惊又喜的好消息:她们还可以拥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