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无论巴拿嘴巴闭得再紧,也总会被陈茂撬动。
&esp;&esp;“嗨小香蕉,你怎么变成幽灵了?”陈茂又来了。
&esp;&esp;巴拿崩溃地用床单裹紧自己,下定决心这次再也不说一句话。
&esp;&esp;可陈茂给了他当头一棒:“我听说阿铂尔正式被判处死刑,明天就要执行了。”
&esp;&esp;“什么!”巴拿猛地掀开床单,在病床上暴躁地蹦跳。
&esp;&esp;陈茂看着有些发狂的猩猩,默默后退两步:“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来找你,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阿铂尔的秘密,或许我可以救他。”
&esp;&esp;巴拿愤怒地大叫:“我不知道秘密!我只是一只猩猩,你为什么总要问我秘密,我根本不知道!”
&esp;&esp;“冷静点,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而已。”陈茂转身离开,走得干脆,离开前将门关紧,又嘱咐助理兽医看好门,不能让里面的猩猩跑出来。
&esp;&esp;助理兽医透过窗户,看见病房内的倭黑猩猩已经开始癫狂地撕碎手中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突然发狂的模样让助理感到不安,追上陈茂问:“陈师,真的没事吗,猩猩怎么突然发疯了?”
&esp;&esp;陈茂:“不管它,它自己发会儿疯就好了。”
&esp;&esp;“啊?”助理兽医停下脚步,看着陈茂离开的背影,困惑地自问,“真的吗?”
&esp;&esp;倭黑猩猩的心态彻底崩溃,他打砸一切能接触的东西,甚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病床都拖动到新的地方。病房内一片狼藉,巴拿坐在混乱的中心,手掌竟然感受到两滴冰凉的雨水。
&esp;&esp;“这是什么?”巴拿看着浸入掌心裂纹的湿意,想了又想,忽然抬起手,用手指触碰自己的脸颊。
&esp;&esp;“哦,是眼睛里的水。”巴拿自言自语,“原来倭黑猩猩也会流眼泪。”
&esp;&esp;病房门忽然被打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刺痛巴拿的眼睛。
&esp;&esp;巴拿条件反射地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esp;&esp;“小猩猩,我和你说过,肩膀不能乱动,伤口会流血的。”助理兽医带着新的纱布跑进来,一脚踢上门,蹲在巴拿面前将纱布递给他看,“你看,只是纱布而已,我给你重新处理伤口。”
&esp;&esp;巴拿警惕地向后躲,本想躲到床下,往原本床脚的位置后靠,却靠了个空,直接摔在地上。肩膀的伤口痛得让他发疯,心里的伤口也让他失去所有的力气,看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巴拿平躺在地上,承认了:“好吧,我只是猩猩而已,甚至不如一个十三岁的人类小孩聪明。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猩猩。”
&esp;&esp;“嘀咕什么呢,我可没god&039;sear,听不懂你的话。”助理兽医抓着巴拿的脚踝,直接将猩猩拽到自己面前,干脆利落地用胳膊夹住猩猩的身体,动手揭开被血液浸透的纱布。
&esp;&esp;助理兽医的动作虽然大开大合,但是手指每次触碰皮毛,却很是温柔。人类温热的手掌握住倭黑猩猩的手腕,触感很特别。
&esp;&esp;巴拿的记忆力太好了,他无比清晰地记得,十年前阿铂尔抱住他幼小的身体时,手心的温度是这样;去年风雪中他们的队伍走到中土地,陈茂脱下自己的鞋穿在他干裂的脚上,牵着他走进花园时,手心的温度是这样;到现在,助理兽医将他抱在怀里,把陈茂的命令当做耳旁风,胸膛传来的温度依旧是这样。
&esp;&esp;巴拿嚎啕大哭,眼泪却流不出来。泪腺不如人类发达的动物,很难通过真实的眼泪表达悲伤。猩猩只能卷曲着手掌,躺在助理兽医的怀里发出哀鸣的叫声,抬起手像人类那样抹眼泪,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痛苦。
&esp;&esp;“好孩子,好孩子,别难过了,伤口会好起来的。”助理医师将巴拿抱着,站起身在屋子里溜达,温柔地哄着,“伤口会慢慢愈合,只要你好好对它,它就不会让你痛苦。”
&esp;&esp;巴拿将头搭在兽医的颈边,身体和精神的痛苦将他折磨疯了,他哪里也不想待,只想回到阿铂尔身边,像生命中的前十年那样,只是待在阿铂尔的大腿上睡觉,已经是他能感受到的最幸福最快乐。
&esp;&esp;于是,巴拿趴在兽医身上,做了此生最鲁莽也最勇敢的一个决定。
&esp;&esp;正在努力下楼梯的胡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目标发生了变化。她小心翼翼地下楼梯,每一步都要用力伸长前腿,等爪子结结实实地踩稳之后,才敢将后腿挪到下一节台阶上。
&esp;&esp;黑漆漆的楼梯间像怪物的大嘴,胡椒哼哧哼哧的喘气声都能碰撞出回音,她努力往下爬,爬到一层楼的出口,就贴着门缝小声喊:“杨文明在这里吗?”
&esp;&esp;没有得到回应,就再大声地喊:“杨文明在这里吗!”
&esp;&esp;胡椒软绵绵的肚子贴在冰凉的地面,她吧唧两下嘴巴,翻身躺在负四层的楼梯间内,长叹出一口气,疲惫地摆烂:“请问,杨文明在哪里呀,胡椒找累了,不想再找啦。”
&esp;&esp;“小胡椒?”正好整理完标本准备下楼坐电梯的杨文明,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门。看见躺在楼梯边唉声叹气的小胡椒,疑惑地蹲下:“你怎么跑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