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弓造型古朴,弓身呈暗沉的紫黑色,似乎是由某种坚韧的木材与角材复合而成,弓弦绷紧,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弓臂上还刻着一些云纹,整体看起来并不华丽,却自有一股沙场利器特有的、收敛的煞气和美感。正是一张需要极强臂力才能拉开的硬弓。
&esp;&esp;照海将弓递给沈照野,又迅速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动作利落地将两盏崭新的往生船巧妙地缠绕固定在箭杆靠近箭簇的位置,确保不会影响飞行,再递过去。
&esp;&esp;沈照野接过弓和箭,掂量了一下。他站在河滩上,双脚微分,稳住下盘。右手搭箭上弦,缓缓用力。
&esp;&esp;只见那张需要数石之力才能拉开的硬弓,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被稳稳地、充满力量地拉开,弓弦逐渐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esp;&esp;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清晰地绷起,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锐利无匹,眼神专注地瞄准对岸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
&esp;&esp;下一刻,他手指一松。
&esp;&esp;“嗖——!”
&esp;&esp;箭矢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它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带着那两盏小小的往生船,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越过宽阔湍急的河面,咄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了对岸那棵老树的树干之中。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esp;&esp;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悍勇之气。
&esp;&esp;对岸那小厮显然被这手神乎其技的箭法惊得愣了片刻,才慌忙小跑着过去取箭。
&esp;&esp;他先是单手试图拔出箭矢,那箭竟入木极深,纹丝不动。他只得改用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甚至一条腿蹬在树干上借力,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将箭矢艰难地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上面完好无损的往生船取下,捧给那位蓝衣公子。
&esp;&esp;那蓝衣公子接过往生船,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和欣赏,他整理了一下衣袖,隔着宽阔的河面,朝着沈照野这个方向,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态优雅,风度十足。
&esp;&esp;沈照野随手将弓抛还给照海,不甚在意地朝着对岸挥了挥手,扬声道:“不必了!区区两盏船,算我请了!”
&esp;&esp;说完,也不再看对岸反应,揽着李昶的肩膀便往回走:“走了走了,冷死了。”
&esp;&esp;李昶方才全程目睹,心中亦是惊叹,笑着对沈照野道:“随棹表哥好厉害的箭术。隔着这么宽的河,还能如此精准,力道更是惊人,想必这些年在北疆,箭法又精进了许多。”
&esp;&esp;沈照野闻言,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嘴上却难得谦虚道:“还行吧,就那样,马马虎虎。”
&esp;&esp;旁边的照海忍不住插嘴,与有荣焉地补充道:“殿下您不知道,我们家少帅这手箭术,如今在北安军中,除了大帅,可是找不出第二个能稳赢他的了!去年秋操,少帅三百步外连珠箭射落移动靶心十次,箭无虚发!尤丹那边好几个出名的神射手,都在阵前被少帅一箭撂倒了!”
&esp;&esp;李昶听得眼中异彩连连,由衷赞道:“昶恭喜随棹表哥!如此神射,年后开春的京郊春狩,表哥定然又能拔得头筹,惊艳全场了。”
&esp;&esp;沈照野扶着他登上马车踏板,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同样的话你每年都说,李昶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京里那帮废物点心,除了会遛鸟斗蛐蛐,有几个真能拉开硬弓、射中跑鹿的?你哥我哪年去春狩不是第一?都没什么意思了。”他撇撇嘴,显然对京城勋贵子弟那套花架子功夫很看不上眼。
&esp;&esp;车队在渠河边又休整了片刻,便重新踏上了归程。此后一路,未再在野外多做停留,而是加快了速度,连续经过了几座大的州府城池。
&esp;&esp;官道变得越来越平整宽阔,车马行人也愈发稠密。当李昶再次掀开车窗帘子向外张望时,远远的,天地相接处,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巨城的轮廓。
&esp;&esp;那是一座匍匐在天地间的庞大城池,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天际相连,墙体是历经风雨的深灰色,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和无上的威严。
&esp;&esp;墙垛如锯齿般森然林立,巨大的城门楼巍峨壮观,上面旗帜鲜明,甲士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钉子般牢牢钉在城头。
&esp;&esp;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和帝国中枢的恢宏气象。官道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车马、驼队络绎不绝,纷纷汇向那座巨城。
&esp;&esp;守城的卫兵盔明甲亮,神情肃穆,严格盘查着进出的人群,但秩序井然。百姓们脸上大多带着京城特有的、见多识广的从容,或匆忙,或悠闲,演绎着帝都的繁华与忙碌。
&esp;&esp;京都,就在眼前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北疆单元到此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