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取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来。”
&esp;&esp;“是!”照海看了一眼沈照野,见自家少帅没再反对,立刻扭头跑去取了。
&esp;&esp;很快,照海就拿着一个军中最常见的木制小药箱和一卷白布回来了。李昶接过,示意照海先出去。
&esp;&esp;他走到沈照野身边,打开药箱,拿出药瓶和布条:“随棹表哥,转过身去,我看看。”
&esp;&esp;沈照野看着李昶这副难得有些强硬意味的认真神情,咂咂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把后背亮给他。
&esp;&esp;只见他结实的后背上,除了旧伤疤,又添了几道新的划伤和一大片明显的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esp;&esp;李昶的呼吸滞了一下,他抿紧嘴唇,沉默地倒出些药粉在掌心,又沾了点清水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微凉的手掌覆上那些伤口。
&esp;&esp;他的动作很轻,专注而仔细,确保药膏均匀地覆盖每一处伤处。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沈照野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
&esp;&esp;“忍着些。”李昶低声道,“有些地方破了皮,不处理好容易化脓。”
&esp;&esp;“知道知道,辛苦我们六殿下。”沈照野嘴硬着,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那轻柔的触碰。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瓶轻碰和布条撕开的细微声音。
&esp;&esp;“路上很凶险?”李昶一边替他包扎手臂上一道较深的划伤,一边低声问。
&esp;&esp;“还行吧,就那样。”沈照野含糊道,“尤丹那边现在乱得像一锅滚粥,到处是溃兵和土匪。不过也好,越乱对我们越有利。碰上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咱们的人腿脚利索。”
&esp;&esp;他像是想起什么,又玩笑说:“不过话说回来,六殿下大义啊。听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把城里那帮猴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当起先生了?没看出来,还挺有闲情逸致。”
&esp;&esp;李昶正低头给他系紧布条,闻言动作不停,只是淡淡回道:“总不能日日对着地图和账本发呆,教几个字,费不了什么事。也比招惹……”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失言,立刻抿住了嘴唇,专心系好最后一个结。
&esp;&esp;沈照野却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扭过头,挑眉看着他:“招惹什么?嗯?话说一半可不地道啊,六殿下?”
&esp;&esp;李昶垂下眼帘,收拾着药箱,避开他的视线,耳根有些热:“没什么,药上好了,这两日别沾水。”
&esp;&esp;沈照野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却明显心虚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也不再追问,笑嘻嘻地转回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胳膊:“李昶,手艺不错啊,比军医那老家伙温柔多了。”
&esp;&esp;李昶没接话,只是将药箱盖好,放回原处。
&esp;&esp;“对了。”沈照野像是突然想起正事,“老爹说晚上还要细聊,估计是要说后续怎么对付敦格和库勒那俩龟孙子。你也一起来听听?”
&esp;&esp;李昶点了点头:“好,舅舅之前也让我参与商议了。”
&esp;&esp;“行,那到时候见。”沈照野打了个哈欠,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终于彻底涌了上来,“我先眯会儿,吃饭了叫我。”
&esp;&esp;说着,他也不管李昶还在,直接向后一倒,瘫在那张简陋的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
&esp;&esp;李昶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陷入沉睡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放松甚至有些稚气,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esp;&esp;他的目光又落到自己手腕那串彩石上。
&esp;&esp;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照野沉睡的呼吸声和帐外隐约的风声。李昶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细心地为他拉好了帘子。
&esp;&esp;李昶站在帐外,寒风卷起他氅衣的下摆,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然合拢的帐帘,像是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酣然入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