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物资车辆停稳的同时,另一支小队从雪地的黑暗中显露出身形。正是由巴特尔亲自带领的十名豁阿黑部最精锐的战士。
&esp;&esp;他们同样紧张万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和对面那些沉默的大胤士兵。
&esp;&esp;双方没有寒暄,只有手势和压到最低的确认声。巴特尔等人看着那些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堆叠如山的物资,尤其是当韩冲示意手下掀开一角油布,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新刀时,他们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激动万分。
&esp;&esp;他们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包裹扛上肩膀,然后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沉默地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几日后,一只训练有素的灰隼穿过风雪,落在了李靖遥的手臂上。解下它腿上的细小铜管,倒出里面卷着的密信——是灰雀的第一份报告。
&esp;&esp;字迹很小,用的是密语,但内容明确。物资已安全抵谷,豁阿黑部士气大振,尤其是对新武器爱不释手。
&esp;&esp;报告末尾,附上了豁阿黑方的第一个回报,几条关于敦格和库勒小股部队在鬼哭谷周边活动的近期路线图,以及一个请求。他们计划在三日后,伏击一支途经黑风峡的库勒粮队,请求大胤方面能于同一时间,在北面二十里的鹰嘴口进行佯动,吸引库勒主力注意力。
&esp;&esp;议事厅内,舆图被摊开,沈望旌、李靖遥、沈照野、甚至孙烈都围拢过来。
&esp;&esp;“黑风峡,鹰嘴口。”李靖遥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豁阿黑倒是会选地方,黑风峡地势险要,适合伏击。鹰嘴口是库勒主力前出支援的必经之路之一,也是其侧翼敏感点。如果我们在此制造动静,库勒必然分兵来查。”
&esp;&esp;“干了!”王伯约拳头砸在掌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老子带人去!保证把动静闹得大大的,让库勒那孙子以为咱们要掏他老窝!”
&esp;&esp;沈望旌沉吟着,目光投向沈照野:“随棹,你看如何?”
&esp;&esp;沈照野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点:“机会难得,佯动要做得真,就得下本钱。人数不必多,一二百精骑足矣,但要打出气势,攻其必救,然后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最好能不小心留下点东西,让人疑神疑鬼的东西。”
&esp;&esp;“就照此策行事。”沈望旌最终拍板,目光扫过王伯约,“守义,你亲自去,就按照野说的办。记住你的任务是佯动牵制,不是决战,若敢贪功恋战,军法无情。”
&esp;&esp;“大帅放心,老子晓得轻重!”王伯约重重抱拳,脸上洋溢着好战的光芒,领命而去。
&esp;&esp;三日后,一切如计划进行。库勒部一支由两百余名士兵护送、满载粮食和越冬物资的辎重队,果然缓缓进入了黑风峡那狭窄的通道。
&esp;&esp;同时,王伯约率领的一百五十精骑,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二十里外的鹰嘴口。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以极其悍猛的姿态对库勒设在那里的一处小型哨卡发起了猛攻,箭矢如雨,杀声震天,甚至点燃了几顶帐篷,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声势。
&esp;&esp;库勒后方大营果然被惊动,主帅闻报又惊又怒,唯恐这是大胤声东击西、主力偷袭的前奏,立刻派出一支近五百人的骑兵精锐,火速驰援鹰嘴口。
&esp;&esp;而就在库勒主力被成功调动北上的同时,在黑风峡,蓄谋已久的豁阿黑亲自带队,麾下战士拿着崭新的弯刀,如同野狼出洞,奋力扑向了那支失去主力庇护、惊慌失措的库勒粮队。
&esp;&esp;战斗毫无悬念,库勒护粮队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境求生的豁阿黑部面前,很快就被歼灭殆尽。大量粮食、牲畜、甚至还有一些御寒的皮毛被缴获,豁阿黑部自身仅付出了极小的伤亡。
&esp;&esp;等到库勒那五百援军气喘吁吁地赶到鹰嘴口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哨卡废墟和几个奄奄一息的伤兵,以及一面被故意遗弃在显眼处的、残破不堪却依稀可辨是大胤边军制式的皮盾。
&esp;&esp;王伯约和他的骑兵早已按照预定计划,远遁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消息先后传回,鬼哭谷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是他们被困以来,取得的头次胜利。不仅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补给,更是极大地提振了萎靡已久的士气,证明了他们仍有獠牙。
&esp;&esp;豁阿黑紧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立刻通过灰雀的渠道,向北安城传递了继续合作的意愿。
&esp;&esp;就在北安城上下为此稍稍松一口气,准备下一步行动时,一队风尘仆仆、甲胄鲜明、代表着朝廷至高威严的禁军信使,护送着一只沉重的、漆色朱红的密函盒子,抵达了帅府门外。
&esp;&esp;京城来的旨意,到了。
&esp;&esp;宣旨的仪式简短而庄重,香案早已备好,沈望旌率领城内所有高级将领及文官,跪听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