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裤腿被撩到膝盖上方,沈延青见膝盖也没有伤痕便把裤腿放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大腿没伤着吧?”
&esp;&esp;云穗摇了摇头。
&esp;&esp;沈延青心想也许是穗穗第一回坐马车有些紧张,忍不住抠膝盖缓解情绪。
&esp;&esp;检查完腿,洗脚水也差不多能泡了,两个人头一回在一个盆里洗脚,四只脚掌趴在盆地一动不动,生怕碰着对方。
&esp;&esp;沈延青眯着眼睛看着脸颊绯红的云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esp;&esp;“穗穗,我想搓脚。”
&esp;&esp;云穗一听忙伏下身打算帮他搓洗,没想到手还没入水,那双大脚掌便盖住了自己的脚,细细摩挲起来。
&esp;&esp;“我们互相搓,省力。”沈延青不知道这样省不省力,反正这样很舒服。
&esp;&esp;云穗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拖着下巴,羞得不敢抬头,脚盆里那双大脚掌的动作全落入了杏子眼底。
&esp;&esp;沈延青心满意足地洗了个鸳鸯脚,晚上看书劲头十足,直看到三更天才上床。
&esp;&esp;沈延青刚要与周公会面,耳边却传来两声痛苦的呻吟,他猛地睁开眼睛,附身轻问:“穗穗,怎么了?”
&esp;&esp;云穗惊惶地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没没什么?”
&esp;&esp;沈延青的直觉向来很准,他还是觉得云穗腿上有伤。
&esp;&esp;他摸黑点燃油灯,爬到床上道:“穗穗,你哪儿不舒服,说出来,莫让小病拖成了大病。”
&esp;&esp;“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esp;&esp;没事谁半夜叫唤啊!沈延青沉沉叹了口气,心道小孩这三脚猫演技在演技综艺海选第一关都过不了,竟还想骗他。
&esp;&esp;小孩有时柔软得像一朵云,轻轻吹口气就敞开了心扉,有时又坚硬得像一堵墙,撞破头也撞不开一丝缝隙。
&esp;&esp;沈延青吹灭油灯缩回被窝里,伸手将单薄身躯圈入怀中。
&esp;&esp;在马车上他就想这样做了。
&esp;&esp;“穗穗。”
&esp;&esp;沈延青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不断呼唤云穗的名字,轻吻他的发丝。
&esp;&esp;也许沈延青的怀抱太过温暖,声音太过温柔,也或许是自己再受不了钻心噬骨的疼痛,云穗埋在沈延青的胸口说出了陈年的伤。
&esp;&esp;沈延青的手往下摸去,捂了捂凸出的膝盖骨和脚踝。
&esp;&esp;小孩到底吃了多少苦,到底是什么样的家能让一个小孩在冬日里穿草鞋,去半冻的河边捞鱼虾。
&esp;&esp;小孩风轻云淡的语气,简单的词句,仿佛受苦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esp;&esp;小孩说自己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膝盖疼了,只是一到阴雨天就疼。
&esp;&esp;云穗不用再忍痛,心里畅快了许多,“这样挺好的,还能知道什么下雨,晒谷子晾衣裳最方便了。”
&esp;&esp;沈延青心里发酸,吻了吻云穗的额发,“不许这样说,明天咱们就去看大夫,你年纪小肯定治得好。”
&esp;&esp;小孩还不满十五岁就得了风湿或者关节炎,他的眼睛也开始发酸。
&esp;&esp;云穗笑道:“不用啦,下雨的时候揉揉就行了。”现在的日子已经比在松溪村好一万倍了,他不能这么娇气。
&esp;&esp;“穗穗,这不是小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你连走路都困难。”沈延青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愈发轻柔,“不要以为自己年纪小就不把这病当回事,等后日旬假我们就去医馆。”
&esp;&esp;云穗一听医馆便自动联想到开方子抓药,那可要花好多钱,“不用去医馆,不用吃药,我自己揉揉就好了,再说不下雨我就不疼了。”
&esp;&esp;两人同吃同住这段时日,沈延青已经对这个小财迷有了初步认识,无奈笑道:“你若不去医馆,我就告诉娘,让娘带你去。”
&esp;&esp;云穗一听忙道:“别告诉娘,娘会担心的。”
&esp;&esp;“那就后日跟我去医馆。”
&esp;&esp;云穗想了想,答应了。
&esp;&esp;沈延青垂眸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的小孩,心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吴娘子:什么一物降一物,我降两物[墨镜]
&esp;&esp;知心
&esp;&esp;沈延青心里装着云穗的旧伤,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孩,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第二天起来果然连眼皮都睁不开。
&esp;&esp;要是有杯咖啡提神就好了,沈大明星如是想。
&esp;&esp;“二郎,愣着做甚,快洗漱去,免得又吃不成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