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杰森的脚步动了,他向前踏过身侧一排排堆满的书架,每一步踩过的地面都像是破碎的冰面,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为了不连同地面一起塌陷,他不得不越来越快,双腿的摆动带起风声,身后的黑暗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却在他猛地扑到那一小团灯光下的沙发上时不得寸进,被牢牢挡在外面。
&esp;&esp;黑暗中的野兽不甘心地低吼几下,缓缓退去。
&esp;&esp;杰森怔愣地站起身时,身后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esp;&esp;“jan,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看书?”
&esp;&esp;“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esp;&esp;书店的工作人员看见上来的客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手里握紧按下号码的手机,小心翼翼上前说话。
&esp;&esp;这位穿着怪异,兜帽大到遮住了半张脸的人并么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esp;&esp;……
&esp;&esp;吃完三个小蛋糕的凯勒斯在二楼等回了自己的押送人。
&esp;&esp;“你挑完书回来了?我看看你都选了什么。”
&esp;&esp;一口喝完杯底最后一点拿铁,凯勒斯十分自然地凑过去:“《傲慢与偏见》和……《暮光之城》?”
&esp;&esp;重重拍了拍刺客的肩膀,凯勒斯给出赞扬:
&esp;&esp;“你小子有点品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kk:喝咖啡,吃蛋糕,享受美好时光
&esp;&esp;被扔在纽约的提姆:哼哧一声就是干活
&esp;&esp;万物皆虚(3)
&esp;&esp;路上
&esp;&esp;凯勒斯敏锐地察觉到,杰森的话似乎变多了。
&esp;&esp;这主要体现在他回话的频率从惜字如金涨到了十句一答,当然,前提是这位刺客有信号且心情不算太糟。
&esp;&esp;凯勒斯十分满意,并将此归功于自己,离开书店前还心情颇佳地给自己买了一幅包装精美的名画拼图。
&esp;&esp;他站在路边,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报出预订好的餐厅地址。
&esp;&esp;车内空间狭小,杰森安静地占据一角,低头翻阅着刚从书店买下言情小说。凯勒斯则只用两分钟就拼好了不算大的拼图,随即开始感到无聊。
&esp;&esp;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伴脸上,他很想知道杰森脸上的手柄面具到底是怎么清晰地观察外界的。
&esp;&esp;特别是有三个图案的那一边。
&esp;&esp;这么高危的职业戴这种面具合理吗?
&esp;&esp;——不如给我戴。
&esp;&esp;在第无数次把凯勒斯试图凑近的脑袋推开后,刺客终于忍无可忍。
&esp;&esp;他做出进攻的前摇,凯勒斯见状也提起兴致,眼里闪过一抹雀跃。不知何时,杰森随身携带的两把匕首已分别握在了他们手中,下一秒,金属碰撞的“乒乓”声便清脆地回荡在车内。
&esp;&esp;大战一触即发。
&esp;&esp;“到了,刷卡还是现金?”
&esp;&esp;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司机面不改色,在餐厅门口一个急刹,后座上的两人险些把匕首捅进对方的脖子里。
&esp;&esp;还好,他们也算年纪轻轻就有十年战斗经验,算得上是老兵了,没真让血案发生在计程车里。
&esp;&esp;凯勒斯耍了个刀花,把武器扔还给杰森,掏出钱包平静应答,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刷卡。”
&esp;&esp;大战休止。
&esp;&esp;凯勒斯预约的是费城一家颇负盛名的法式餐厅,它以传统法餐与豪华装修著称,巨大的水晶吊灯哪怕在白天也显得光彩熠熠。
&esp;&esp;落座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杰森展现出的餐桌礼仪相当规范,虽然还达不到上流人士那种融进日常举止般的优雅自如,但那番仪态也明显是通过系统的训练才能培养出的。
&esp;&esp;不像凯勒斯自己,能保持刀叉与餐盘接触不发出声音,全赖他对力道的精细控制。
&esp;&esp;“你不会是被刺客联盟拐回去的富家少爷吧?”凯勒斯忍不住猜测,“不过这几年也没听说哪家丢了儿子。”
&esp;&esp;这年头,稍微有点资产的家族都恨不得把族谱修到创世纪,姓氏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名单清楚得连私生子都不怎么遮掩。圈子不大人也不多,凯勒斯调查奥斯本的时候顺路看过一眼,他确定没有哪家有钱人丢孩子的。
&esp;&esp;他用叉子慢悠悠地搅动着盘子里分量精巧的意面,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青年。
&esp;&esp;在进入餐厅之前,凯勒斯就以“没有订到包厢”为由劝杰森摘下了面具,刺客人性化了不少,并没有坚持拒绝。
&esp;&esp;面具下的面容看上去没必凯勒斯大上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