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在广场上的工人也是这样——他们隶属于赛德雷特制药公司——赛德雷特是一个虚构的医学博士,由制药公司在1979年创造——没人知道这个,也没人需要,大多数人都认为赛德雷特是真实存在的。
&esp;&esp;“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胆怯的老鼠接到指令,去问工人。工人回答,他们在罢工。
&esp;&esp;“罢工?”
&esp;&esp;“是的。”领队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们所有人站在广场上,什么都没有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消极地低着头。
&esp;&esp;“你们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呢?”
&esp;&esp;“没有任何用。”另一个老头说,“赛德雷特安排了一切,所以我们也不需要做任何事。”
&esp;&esp;“什么?”
&esp;&esp;“你不清楚吗,兄弟。”老人说,“赛德雷特制药公司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它是我们组成的,我们是他的双腿。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它就会砰——”
&esp;&esp;“——摔倒。”
&esp;&esp;老鼠将畸形的黑魔王藏在怀里,他歪着头,“什么才是‘公司’?”
&esp;&esp;“一家大型制药厂。”领队说,他指了指老鼠怀里的婴儿,“如果你需要养那个孩子,你又没有钱,就可以把自己卖给制药厂。”
&esp;&esp;“这里只有这个吗?制药厂?”
&esp;&esp;“只有这个,它是伦敦——英格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他嘴里某个地名被咬的格外重,“唯一的一家制药公司。”
&esp;&esp;“听起来很糟糕。”
&esp;&esp;“还有更糟糕的,小伙。”领队说,“这是他的私人土地。”
&esp;&esp;“什么?这不是公园吗?”老鼠惊讶地望着喷泉,一些工人正在把油漆倒进水池,“‘他’是谁?”
&esp;&esp;“赛德雷特博士。”老人说,他的眼睛盯着一边的山楂树,枯枝骨瘦嶙峋,站在雪白陈旧的冬天里,“他只是把这里公开给民众,只有这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还有三天——之后,它的门又会关上,我们也会被赶回工厂里,像牲口一样地干活。”
&esp;&esp;“放牧和圈养。当赛德雷特博士觉得我们累了,就会把我们放出来,等到他觉得我们把外面的草吃得差不多了,又会把我们拽回去。”
&esp;&esp;“为什么不辞职呢?离开这里。”
&esp;&esp;“因为我需要钱,它能给我钱。”
&esp;&esp;“站在这里也给?”
&esp;&esp;老人把香烟夹在他干瘪的嘴唇之间,烟雾顺着喉咙,流淌进肺叶。很快,他眯起眼睛,佩迪鲁看见乳白色的气体从他嘴角淌出。
&esp;&esp;“站在这里也给。它买了保险。”
&esp;&esp;黑魔王觉得这是愚蠢的。废物与叛徒在可以被替代的情况下就应该毫不犹豫地除掉。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麻瓜身上了,拿走藏在水池里的钥匙——那扇门确实只为里德尔打开,看守钥匙的是一条魔法毒蛇。
&esp;&esp;大罢工也只持续了八个小时,工人像从流水线离开一般离开公园。所有人从那扇门离开。
&esp;&esp;门像是在时间尽头张大的嘴。或许门后的世界藏着一只鲶鱼?
&esp;&esp;呆蠢、肥胖、软绵绵的鱼。舌头也被水里的寄生虫吃掉了。
&esp;&esp;-
&esp;&esp;当里德尔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我便知晓了。他喝下魔药,矿石自他双腿一点一点溶解,消失无踪。我就像给勇士布置任务的女巫,告诉他应该如何做才能解除诅咒。可惜,童话故事里女巫的下场一般不怎么好,如果我有个孩子,说不定还能约定把孩子嫁给他。
&esp;&esp;相比起里德尔,我还有一位重要访客——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esp;&esp;她带着我去见被关起来的贝拉。
&esp;&esp;一开始的时候,贝拉像一条畏光畏水的疯狗。听到脚步声,就抬头怒视一切。说句实话,这些年里她变化很大,但是并没有变到难看的程度,然而却有一种丑态——乖戾、扭曲——这不是一张脸,而是一种心情,一副长在她脸上的面具。
&esp;&esp;这个表情挂在脸上久了,就变成一张厚厚的皮。
&esp;&esp;“贝拉。”多洛雷斯殷勤地拿过来一张凳子,我坐在栏杆外面,看着坐在矮凳上的房间里的贝拉特里克斯。她在看见我的时候,似乎是想收回脸上的表情,但是也只是脸颊抽动两下。倒是隔壁的罗道夫斯一把撞在栏杆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不断喊我的名字。
&esp;&esp;“派瑞特!派瑞特!”
&esp;&esp;他的眼睛挣得很大,像一种远古的鱼。消瘦的脸颊贴着栏杆缝隙,鼻子压在空出,使劲呼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