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做鹦鹉的时候,我几乎忘记了死亡,对“猿”的观察也是支离破碎的。鹦鹉的脑子只有那么大,我能够思考的东西也只有那么多。
&esp;&esp;我梦见那颗在雨林里的树,高大,葱郁。梦见我的鸟类父母和同胞。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它们跌落巢穴后,身体坠入落叶毯里的脆响。
&esp;&esp;接着,我在梦境里看见里德尔,他跟我坐在花坛边圆形的石砖上,他说:“花园里藏着一只恶魔。”
&esp;&esp;我把蛇从花坛里拖出来,抓着尾巴打在他身上,声音高亢且兴奋:“现在,是上帝的惩罚时间!”
&esp;&esp;我咯咯笑着,里德尔却在狼狈地四处躲藏。他的蛇晕头转向,也不听他的话了,见到什么都想咬。
&esp;&esp;我记得那一会,里德尔过了好久才重新跟我玩这种伊甸园里的过家家游戏。他每次都扮演一只合格的魔鬼——那大概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了。
&esp;&esp;-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会你们的关系变好了?
&esp;&esp;旁白在梦境里不解地问我。
&esp;&esp;‘因为我是一个好孩子,他在帮助我扮演一个好孩子。’我说。
&esp;&esp;-
&esp;&esp;第二天早上,旁白兢兢业业地把我从睡梦里拖出来。它变成一只活的闹钟,在我耳朵边上不停响着铃。我洗漱好,坐在床边上等其他孩子起床。然后,她们陆陆续续地起来,一个的声音吵醒另一个。最后,变成一窝叽叽喳喳的小鸟。
&esp;&esp;乔莎与我的关系最好,昨天我们的交谈也是最多的。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继续追问我农场灭门案的孩子。
&esp;&esp;我和大家笑嘻嘻地互道早安,谈论早上学校会给我们准备什么。乔莎与我走得最近,她站在我的左手边。我们一帮孩子在长桌上挤在一处,然后我就看见孤零零的里德尔。
&esp;&esp;看样子,昨天回去之后他跟那几个朋友闹别扭了。
&esp;&esp;我得意地朝他扬扬眉毛。
&esp;&esp;“早上好,派瑞特。你昨天休息得好吗?”里德尔问我。
&esp;&esp;“当然了,不过我觉得你休息得不好。”我说。
&esp;&esp;他点点头,居然坐到我们女生堆里面来。我看见乔莎的脸变红了,连忙大声说:“你坐过来干什么?这是女孩子的地方。”
&esp;&esp;他耸肩,看着我的眼神里却带得计谋得逞的笑意道:“真抱歉,我只是想跟你聊一会关于,昨天的事。”
&esp;&esp;“好吧,那你直接说吧。”我盯着桌子上的早餐,抱怨道:“怎么没有坚果饼干?”
&esp;&esp;里德尔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我猜,他昨天去教训过弗林特了,今天来找我确认战果。只要他还有理智,就会明白这不是一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事情。
&esp;&esp;“有果仁面包,派瑞特!”女孩子们立刻跟我说。
&esp;&esp;她们仰着脸,笑容满面。整个桌子上立刻处于快活的氛围中。
&esp;&esp;所以,他只能等我吃完饭,笑眯眯地和新朋友道别。我们两个才在走廊一角交流。
&esp;&esp;“昨天冒犯你的人,我已经都教训过了。”他洋洋得意地说。
&esp;&esp;“弗林特、布莱克,还是马尔福?”我问他,语气里的不在乎几乎要化作实质。
&esp;&esp;他本心里就是想教训那些人的,只是拿我做筏子。再加上,我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表现欲极其旺盛的人。霍格沃茨令他不得不装模作样,他就只好到我这个知道他本性的人面前宣泄。
&esp;&esp;“弗林特。”他的脸微微涨红,“你真应该过来早一点,看看他今天看我的眼神。”
&esp;&esp;“你还把他抓着陪你一起吃早餐了?”我笑着问,“你怎么不怕他在你吃饭的时候往你肚子上锤一拳?”
&esp;&esp;“我们是巫师,派瑞特。”他说,“巫师的武器是魔杖。”
&esp;&esp;“好吧,邪恶的男巫汤姆,你真应该小心你的对手——同样邪恶的男巫弗林特拿起魔杖狠狠捅进你的肚子里。”
&esp;&esp;“你算了,我要告诉你,他不敢的,我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派瑞特,他们现在都信服我了。你说得没错,我本来就不需要装模作样,他们其实和孤儿院里的那帮蠢货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我一吓唬他们,他们的腿就软了。”
&esp;&esp;“那你现在想表达什么呢?你讨好一帮软脚虾整整一年?”
&esp;&esp;里德尔面对我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只能不断反驳、解释。他觉得这里的巫师和孤儿院里的人一样,我也觉得他比起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他对我怀有恶意,也知道我同样恨他。但是我们都不会直接攻击对方。里德尔被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教训的够呛,以至于他开始恐惧孤身一人的时候了。
&esp;&esp;他也需要别人陪着他,认同他。但是他又不相信别人会真正打心眼里和他做朋友,因为他认识他人时就满身伪装。
&esp;&esp;里德尔讨厌我,又想赢过我,却在心底否认他的朋友胜过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