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短暂的清醒之后是正常的睡眠时间,这一次,我又梦见一个人。她叫勒诺拉·戈麦斯。
&esp;&esp;透过炼金术师和女巫的双眼,我看见自己是一只软绵绵的水蛭。勒诺拉说,“最后一扇门在哪里呢?”
&esp;&esp;银针插入我的身体,我被钉在铅制的大门上。
&esp;&esp;十三道金属齿轮开始转动,却卡在错误的那一刻。狼群在捕食羊,狮子啃食斑马,生命的链条开始运作,她化为一道血柱。
&esp;&esp;我浸泡在勒诺拉的鲜血里,重复着那个问题:
&esp;&esp;“门究竟在哪里呢?”
&esp;&esp;【伊甸究竟在哪里?】
&esp;&esp;【脱离痛苦的那扇门在哪里?】
&esp;&esp;在那一瞬间,我的脑中忽然又想起戈麦斯的那句话:“借助‘它’的力量。”
&esp;&esp;人要借助它的力量,那我呢?
&esp;&esp;透过勒诺拉的双眼,浸泡于巫师的血液里,我第一次听到我的身体里传来另一个生物的声音。
&esp;&esp;它说,“很遗憾,但是我们要死掉了——肚子好痛。”
&esp;&esp;我说,“不必担忧,我乃水蛭。”
&esp;&esp;“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它说,“水蛭也逃离不了。”
&esp;&esp;于是,我们一起住在这具物质世界的房子里。我说,“我感到很孤独,我被扔在这里,我快要疯掉了。”
&esp;&esp;所以,它也没有办法,孤独和痛苦同样折磨它,折磨这个曾经我以为是希望的存在。我听着它从一遍又一遍地调侃死亡,再到歇斯底里的诅咒,最后变成对于“高级生物”的怨恨。
&esp;&esp;我倾听它的存在。
&esp;&esp;“神话是一种幻想文学。”我对它说,“实际上,我们存在的宇宙也只是一种幻想,这个世界只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esp;&esp;“那镜子后面又是什么呢?”它问我。
&esp;&esp;我们缩在干草堆上,就像鸟类栖息于同一巢穴中。湿漉漉的世界背面是破碎的银制小镜片,或者一把餐刀。
&esp;&esp;金属反射出宇宙的组成
&esp;&esp;我们睡在太阳底下,影子比埃及人的狮身人面像还要长,却不会因此更显智慧。我们无法得出宇宙的答案,就像看着沙漏却无法理解时间,只能望着那些彩色细沙一点点落下,玻璃因无止境的摩擦损坏,沙子落在桌面上,四散而逃。
&esp;&esp;我们只是两个努力的愚人,充满痛苦的囚徒。
&esp;&esp;某日,我们行走在山丘上,毛皮擦过一颗颗蕨类植物蜷曲的身体。我们缓慢移动,脚底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一天,我遇见一名行走的士兵。
&esp;&esp;他穿着暗绿色行军服,深棕色皮靴,身上带有浓烈的气味。他看见我,突然抬起手臂,像是古老部落狂欢的姿势。我讨厌人类,躲避人类。
&esp;&esp;他用古怪的剪子般的步伐朝我跑来
&esp;&esp;——我们在貉的面具下窒息。
&esp;&esp;再某日,我们向下看去。人类的农场坍缩成深绿色与浅色的细线。黑色的树林连接在一起,延伸出去,迈过丘陵。远处的地平线上点缀城镇,河流抬起扁平的蓝色嘴巴。
&esp;&esp;泥土让一切悲伤都变得麻木、昏暗、单调,我想,我或许真的在痛苦之河中变得疯狂。
&esp;&esp;我是什么?
&esp;&esp;我的故乡在哪里?
&esp;&esp;我怎么才能回去?
&esp;&esp;梦境里的思考折射出世界之镜里自我歇斯底里的那一面。我并不恐惧我的母亲、姐妹,在我看来,她们的情绪都过于渺小,存在也过于脆弱了。
&esp;&esp;从她们身上的情绪出发,反而让我找到混乱世界的某根线头。我抓住它,一点一点拉扯,最后融入巫师的血液,就像对待勒诺拉一样。
&esp;&esp;我将再次于巫师之血中,打开那扇正确的门。
&esp;&esp;这次,借助‘它’的力量。
&esp;&esp;早晨七点,我打开窗户,看向我所知晓的最清澈、最晴朗的一天。
&esp;&esp;‘火焰杯即将选出这出戏剧的主角。’我对旁白说,‘这一次,是悲剧,还是喜剧?’
&esp;&esp;我不在乎,只要更热闹一点,哪怕漏洞百出。只要狂欢到最后,就是一场好剧目。
&esp;&esp;我的生活需要一点更加刺激的东西。
&esp;&esp;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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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什么是“刺激”?
&esp;&esp;我认为对比起痛苦,它更像是一种轻微的易于正常生活轨迹的一场遭遇。就像是七点钟睡梦里的闹钟铃声或者刺目的白光。这是我们生活中出乎意料的事件,就像是二十八日晚上出现在我面前的“凯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