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没有顾自己的伤势,依旧去捡:“抱歉,不小心打碎了你的水杯。我帮你清理干净。”
“啊这个不重要,一会儿再扫吧。我先拿个碘伏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夏佳希将他拉出一地狼藉,摁到沙发上,又去电视柜里翻出药箱端过来,“有没有玻璃碴扎进皮肤里?”
池屿看着她:“你看看呢?”
夏佳希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抬到自己面前,眯起眼仔细地观察他的指腹。凑近了看,横流的血液浸染他肌肤的纹理,隐约有一小块碎片淬着晶莹的光。
“有一块,我帮你拿出来。”
“好。”
他低眸凝着她,夏佳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用镊子小心地去取嵌在他手里的碎玻璃,她刻意放轻的呼吸缓缓地喷薄在他的手心,柔和、温凉,远比伤口的刺痛更清晰。
“还好,这个伤口不深也不大,过个一两天就好了。”夏佳希止了血,给他的伤口涂上碘伏,简单处理完毕将药箱收拾好塞回原位。
这时她后知后觉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浓郁的鲜甜混着醇厚的肉香早已飘散在空中。夏佳希抬起脑袋,动动鼻子嗅了嗅,一路闻进了厨房。
刚才没有注意到,厨房里有一锅已经煮好的番茄炖牛腩,热气袅袅升腾着。
“池屿。这该不会——”夏佳希惊讶地回身,哪知池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这一转身,她几乎撞进他怀里,视线正好落在他微突的喉结。目光向下,是他的身体,向上,则是他那双钩子似的眼睛。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夏佳希都不太喜欢和他对视。
尽管池屿现在确实比从前收敛温和了很多,但目光中潜藏的那种深意,依旧带着难掩的侵占性。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向旁边退去。
刚迈出步子,池屿忽然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揽回来,拉远的距离被骤然缩短,她再次与他咫尺相距。
她还没说话,他先开口,理由挑不出错:“小心,地上有碎玻璃。”
“哦……”
“你刚才想问什么?”
“啊我是想问,”夏佳希把注意力放回食物,“这是不是你做的?”
池屿看了一眼,应下来:“对。”
“你做饭怎么连一点厨余垃圾都没有?”夏佳希转眼看看四周,料理台一尘不染,垃圾桶也是空的。
“……你回来前我倒过垃圾了。”
夏佳希又低头闻闻:“我可以尝尝吗?”
“就是做给你吃的。”
番茄炖牛腩是夏佳希很爱吃的一道菜,恰好她下班得晚,也没来得及吃饭,此刻不由食指大动。拿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放进嘴里,裹着浓稠汤汁的牛腩软烂入味,酸甜又醇香。
她更惊讶:“天啊,你的厨艺现在这么好?简直像是饭馆里的味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那太麻烦你了,你最近也得忙着找工作吧?”
池屿微笑:“你收留了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麻烦?”
没想到池屿这么有良心。
夏佳希笑了笑:“那我们先吃晚饭吧。”
她将番茄炖牛腩端上桌,拿来碗筷,电饭煲里还有焖好的米饭。等池屿清扫好地上的玻璃碎片坐到她旁边,夏佳希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住在北山那边吗?那套别墅呢?”
池屿:“卖了。”
“卖了?那你不应该很有钱吗?”
池屿面不改色:“我创业失败,欠了上千万,只能把房子卖掉还债。”
夏佳希张了张嘴:“怪不得……”
本来她还想以他从前的能力和天赋不该沦落至此,原来是创业失败了。
池屿垂眸,微微叹气:“也是因为创业失败、公司破产,我才丢了工作。说什么失业,只是要面子罢了。”
夏佳希望着他失意的侧脸,一种可怜的心情油然而生。
时过境迁,曾经让夏佳希无比反感的事随着长大慢慢变得无足轻重,对池屿那股幽微的忌恨也已从她心中潮落般退去。看到昔日死对头如今穷困潦倒的境况,一丝又一丝的愧疚与不忍从她心底枝蔓般生长出来。
“池屿,没什么大不了的。”夏佳希抬手抚住他的肩,认真地看着他,“人生本来就是起起落落的。只要你振作起来,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被池屿拥进了怀里,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夏佳希的耳畔响起:“谢谢你。我很感动。”
虽然是出自感激的拥抱,但不知道为什么夏佳希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她的腰间横着他的手臂,耳边则是他温热的呼吸,再听见他那句带着气声的话语,夏佳希忍不住脸上一烫,手指也无意识地蜷起来。
“……没事。吃、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