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他看窗边:“咱俩不会走到这步吧?”
洛瑾珩顺着视线望过去,一对衣着单薄的男女被围在人群中央,正因为每月一千块的抚养费争得面红耳赤,工作人员上前阻止,却在激烈拉扯中不小心被误伤。
“不会,我们之间不存在经济问题,而且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她想问他怎么这么肯定,话未出口,工作人员已经拉开门,朝他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苏晞玥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朝工作人员颔首,轻声道了句谢,然后站在了那块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地标上。
指示下,两人靠着彼此肩并肩。
俊男靓女,又是在民政局,不用多说,其他人已经脑补了一部从校园到婚纱的绝美爱情。
摄影师对完美素材有着天然的追求,看见两人眼前一亮,立刻抓拍了张,却发现气氛有点怪。
明明看着很般配,郎才女貌的两人,站在一起有种不情不愿,生拉硬凑的感觉。
“两位再靠近一点,对,太太往先生这边来一点,头轻轻靠向他的肩膀,先生您这边也放松些,笑意从眼底露出来就好。”
调整好,又拍了几张,还是不太满意。
摄影师放下相机,眉头紧锁,打量着无可挑剔的两人,思索问题出在了哪儿。
苏晞玥从小长了一张上镜的建模脸,骨相与皮相都恰到好处,是那种随便披个麻袋都能出片的天生镜头宠儿,对自己美貌拥有绝对自信,何况她今天特意打扮过,头发丝都精致得一丝不苟。
因此当专业摄影师瞥眉时,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将问题归咎于洛瑾珩,一定是他挡住了自己的魅力。
苏晞玥抬眸,第一次真正打量起他今天的装束。
他穿得很精致,一身烟灰色西装,挺括的隐形条纹打成工整的温莎结,泛着精致光泽,衬衫雪白,完美包裹着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袖口露出一截,上面坠着的金曜石钮扣矜贵疏离,连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味,都比往日更好闻。
显然特意打扮过,超出了往日一惯沉稳的处事风格。
呵,嘴上不情不愿说只是走个过场,嫌弃她风头过盛,身体不还是很诚实,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送到她面前。
死男人,跟她玩欲擒故纵。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到他脸上时,终于发现与这一身格格不入的问题所在。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看向镜头时眉心那有一道极淡的褶皱,薄唇也抿得有些紧,并不是不悦,而是他专注思考问题时惯有的动作。
拍个结婚照又不是出席国家会议,至于这么紧绷吗。
苏晞玥轻嗤一声,见惯了大场面游刃有余的洛瑾珩,竟然也有不擅长的时候。
她扯他袖子,下巴轻抬,施舍开口:“你要是紧张就说出来,我可以教你。”
洛瑾珩只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应声,然后抬起手,慢条斯理将袖口被她扯皱的那点布料抚平。
这点不紧不慢的模样落在苏晞玥眼里,她眉头一蹙,那股不服输的劲立刻上来:“碰一下怎么了,我身上有细菌碰不得啊?”
说着,她手已经又伸过去,这回幅度更大,不再是轻轻拉扯,而是带着故意的力道。
衬衫袖子很快被她拽得歪斜,刚整理好的平整也消失不见。
洛瑾珩眉心蹙了一下,在她还想故技重施时,倏然抬手,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乱动的手背。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晞玥一愣,刚想抽回手就听见他说:“怎么教?”
“不教了,爱学不学。”
当她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啊。
说着她又再次抽回手,洛瑾珩拍成什么鬼样子跟她有什么关系,不用离婚,待会出了民政局她就把他那张脸撕了只留自己一个人,省得拉低她颜值扶贫。
然而洛瑾珩却不放人,指腹甚至在她挣扎时,若有似无在她腕骨内侧那片最薄的区域轻轻摩挲,激得苏晞玥指尖蜷了起来。
“你……”她抬眼瞪他,气势却不自觉弱下来:“松开。”
他依旧垂眼看她,方才那点游刃有余的神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一声叹气。
苏晞玥猛地将手抽回来,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烫到似的,用力揉搓着手腕,足足揉了两分钟,直到那片皮肤发红,才勉强停下来。
洛瑾珩看着她孩子般赌气,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身上。
苏晞玥则刻意忽视,手腕被搓得通红也是为了证明,你嫌弃我碰过的袖子脏,我还不稀罕你呢。
只是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的手段实在不高明。
皮肤火辣辣得疼。
她轻呼一声,操,怎么这么疼。
“好了。”洛瑾珩出声:“再揉下去印泥都省了,直接把你手摁上去省事。”
“……”
“你怎么不说,你这张嘴添点色更喜庆。”
洛瑾珩不再跟她打嘴炮:“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别耽误人家好事,拍完了我带你去吃饭,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
“谁一直板着脸才拍不好,还有脸说别耽误人家。”
“是我,是我板着脸行吗。”他说:“我不会,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