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暗红漩涡如同深渊巨口,无声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声音,只剩下那低沉的仿佛能震荡灵魂的轰鸣。漩涡边缘,扭曲的光线将那片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血髓晶矿脉映照得光怪陆离,也将那几只飘荡的巨大“噬魂水母”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诡异。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普通“噬魂水母”大了足足数倍,近乎半透明的躯体内,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流淌。散出的精神波动,冰冷粘稠,仿佛实质的恶意潮水,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骨镰三人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心悸。
而漩涡阴影中,那个更加庞大的模糊轮廓,更是让人心底寒。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仿佛源自血海深处的古老狂暴的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是……是‘漩涡暗流’的守护者?还是……泣血虫母的本体?”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的视力最好,能隐约看到那轮廓似乎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暗红触手和粘稠液体构成的东西,与周围的“噬魂水母”气息相连,却又更加庞大恐怖。
“不像是虫母……”骨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片矿脉和漩涡。“虫母的巢穴我们刚见过,气息没这么……古老和混乱。这更像是……某种栖息在漩涡边缘,依靠血髓晶矿脉和‘噬魂水母’为食的东西。”
他的眼中闪过挣扎。高品质的血髓晶矿脉就在眼前,这是足够整个村子使用很久的“薪柴”,甚至能让“血火”燃烧得更旺,庇护范围更大。但那几只巨型“噬魂水母”,还有漩涡阴影中的未知存在,绝非他们四人能够应付的。
“退。”骨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这些东西,我们对付不了。回去禀报祭老,或许可以召集更多的人手再来。”
夜枭和石躯虽然眼中也有不甘,但都明白骨镰的判断是对的。面对那几只巨型“噬魂水母”,他们或许还能依靠张沿的神秘手段拼一拼,但加上漩涡阴影中那个东西,绝对是十死无生。
三人慢慢向后退去,动作极其轻微,生怕惊动了那些可怕的存在。
然而,张沿却没有动。他的魂火,紧紧锁定着那片血髓晶矿脉,以及矿脉深处漩涡边缘的阴影。
并非贪图那些血髓晶。而是在他的感知中,那片矿脉散出的能量波动,虽然纯净而浓郁,但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周围“永寂血海”气息格格不入的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那气息,与他“玄胎”深处的“归藏易甲”,竟有一丝微弱的共鸣!
而且,“玄胎”本身,在靠近这片区域后,也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对周围浓郁的血海能量,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的吸力。虽然依旧被“归藏易甲”压制着,但这种感觉,让张沿意识到,这片矿脉,或许对他恢复甚至更进一步,有着特殊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的“归藏易甲”,在面对那几只巨型“噬魂水母”时,虽然依旧传递出克制的意念,但对漩涡阴影中的那个存在,反应却有些奇怪——并非纯粹的克制,也并非忌惮,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但又“异化”的东西的感觉。
“等等。”张沿突然开口,精神波动传向骨镰三人。
骨镰三人身形一滞,愕然地回头看向他。
“那些巨型‘噬魂水母’,我可以试试。”张沿的目光,落在那几只飘荡的巨大阴影上。“但阴影里的东西,我不确定。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快取得血髓晶,然后立刻撤离的计划。那些血髓晶,对我……对我也很重要。”
他没有完全透露“归藏易甲”的秘密,但表明了自己对血髓晶的需求。
骨镰眼神闪烁,看着张沿。他见识过张沿对付“噬魂水母”的神奇手段,或许真的有机会?而且,那些高品质的血髓晶,对村子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你有多少把握对付那些大的?”骨镰沉声问道。
“五成。”张沿估算了一下,回答道。“前提是,阴影里的那个东西,在我们取得血髓晶之前,不会出手。或者,它的目标不是我们。”
“五成……”骨镰沉吟着。这个概率,在这片泣血礁林,已经不算低了。他又看向夜枭和石躯。
夜枭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没有足够的‘薪柴’,下一次血潮来临,村子可能就撑不过去。而且,有骷髅兄弟在,那些鬼东西未必能奈何我们。”
石躯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干了!拿到血髓晶,老子能多换几坛‘血藤酒’!”
骨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那就搏一把!但听我安排!”他快说道:“骷髅,你的任务是拖住,至少是暂时逼退那三只最大的‘噬魂水母’,为我们争取靠近矿脉的时间。不需要击杀,只要让它们无法干扰我们。夜枭,你负责警戒阴影里的东西,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怪物,用你的箭干扰。石躯,你和我,以最快度采集血髓晶!记住,只采集裸露在外容易取得的,不要深入矿脉,更不要靠近漩涡!得手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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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夜枭和石躯同时点头。
张沿也点了点头。这个计划,简单直接,关键在于他能不能拖住那三只巨型“噬魂水母”。
“我数到三,一起行动。”骨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三只在矿脉周围缓缓飘荡的巨大阴影。“一二——三!”
“三”字出口的瞬间,张沿动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缓慢地靠近,而是将魂力催动到目前的极致,“玄胎”深处的“归藏易甲”,在他的全力沟通下,再次亮起了比之前更多的符文!
一股比之前驱散虫群时更加清晰凝练的带着亘古归寂之意的气息,以张沿为中心,猛然爆开来!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那三只巨型“噬魂水母”!
几乎在张沿爆气息的同时,那三只巨型“噬魂水母”,如同被惊动的蜂巢般,猛地转向了张沿的方向!它们那近乎透明的躯体,剧烈波动起来,内部暗红色的“血管”骤然亮起,出无声却尖锐刺耳的精神尖啸!
三道冰冷粘稠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张沿的魂火!
这精神冲击的强度,远之前遇到的普通“噬魂水母”!张沿即便有“归藏易甲”的气息护持,也感到魂火一阵剧烈摇曳,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冲势不减!将“归藏易甲”散出的归寂之意,凝聚在身前,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三道精神冲击撞在这层屏障上,出无声的轰鸣,竟是被那归寂之意,迅地消融同化了大半!剩下的冲击,虽然依旧让张沿魂火震荡,但已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下一瞬,张沿已经冲入了三只巨型“噬魂水母”的中间!他手中的骨刃,没有斩出,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黯淡的轨迹!每一道轨迹划过,都留下一丝凝而不散的归寂的“势”!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圈禁”“威慑”!他要以“归藏易甲”的气息,在这三只巨型“噬魂水母”周围,布下一个临时的无形的“牢笼”!
三只巨型“噬魂水母”,显然对这股归寂之意极为忌惮,甚至是恐惧!它们出更加尖锐的精神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着,试图远离张沿,远离那让它们本能感到战栗的气息!但张沿划出的那些黯淡轨迹,仿佛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虽然无法完全困住它们,却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并且不断地消磨同化着它们散出的阴寒精神力量!
一时间,三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阴影,在一片黯淡的无形的“场域”中,左冲右突,却如同陷入了泥沼,难以挣脱!张沿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在这片“场域”边缘游走,不断补充维持着那归寂的“势”。他的魂力,在飞消耗,“玄胎”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咬牙坚持着。
与此同时,骨镰和石躯,如同两道利箭,从另一侧,向着那片血髓晶矿脉猛扑过去!夜枭则迅攀上附近一块高大的礁石,手中短弓拉满,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漩涡阴影中那个模糊的巨大轮廓,以及矿脉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骨镰和石躯的度极快,几个起落,就已经冲到了矿脉边缘。那片矿脉,是一丛丛从礁石缝隙中生长出来的暗红色晶簇,小的只有手指大小,大的足足有头颅般粗细,内部光华流转,散着纯净而浓郁的能量波动。
两人眼中都露出狂喜之色,但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骨镰手中骨矛一挥,精准地敲下几块裸露在外最容易取得的足有拳头大小的血髓晶。石躯则更是直接,用那巨大的骨锤,小心翼翼地砸在晶簇根部,将整块晶簇连同部分礁石一起撬下,然后迅装入随身携带的用某种厚实兽皮制成的袋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