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回房后,和衣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压抑的哭声便从被窝里断断续续渗出来,在空寂的房间里漫延许久……
无人留意的院角阴影里,一道人影如轻烟般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日头渐高,已近巳时,
姨娘提着食盒走进易安的院落,见阿布守在廊下,便笑着问:“阿布,你家少爷还未醒,这都快巳时了,怎么还在赖床?”
阿布躬身回话:“回姨娘,少爷还未醒呢。”
柳姨娘闻言,眉头微蹙,加快脚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柔声唤道:
“安儿,都这时候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今日不用陪司徒大小姐逛街?所以想睡个懒觉?”
她边说边走上前,伸手拉开床帐,见易安还合着眼,语气更柔了些:“安儿,醒醒了。”
易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娘亲,你怎么来了?”
柳姨娘挨着床边坐下,笑着打趣:“这几日你忙得脚不沾地,连跟我多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今日想着来瞧瞧你,没成想你还在偷懒呢。
怎么,不用陪司徒大小姐,就打算睡个天昏地暗?”
易安揉了揉酸涩的眼,扯出个浅笑:“是呢,今日不去了。这几日确实累着了,想歇一天……”
“那正巧,姨娘今日顺手做了你爱吃的几样菜,起来洗漱了,多少吃点再睡。”柳姨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易安顺着她的话应了,慢吞吞起身,在阿布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坐上桌开始用膳
柳姨娘坐在一旁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昨晚你回来时,你父亲找你何事………”
易安夹菜的手顿了顿,神色微动,抬眸瞥了眼窗外——语气平静地回道:
“没什么,就是问我和司徒大小姐近来相处如何,婚事是否能定下~~”
“哦?那结果呢?”柳姨娘立刻追问,眼里带着关切,“司徒大小姐是何意?你们的婚约有着落了?”
“还未曾得知。”易安舀了勺莲子羹,慢慢咽下,
“她说想再相处些时日,也不急于一时。毕竟是终身大事,急不得。”
柳姨娘听了,点点头:“这话在理,确实该多处处才稳妥些……”
提着食盒离来的柳姨娘,眼眸泛红,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握着食盒提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脚步也失了往日的稳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浮。
“姨娘,您这是又要去大夫人院里?”采莲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熟稔打趣。
柳姨娘闻言怔了一瞬,随即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
“是呀,去姐姐那里坐坐。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去陪她说说话。”
说罢,她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朝着柳璇的院落走去……
“柳姨娘。”晚秋的声音打断了柳璇手中的写字动作,
她抬眼看向门口,“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怎么,安儿又不在房里?”
柳姨娘望着柳璇,眼眶本就泛红,此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天也没出声音。
柳璇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沉默,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看清她眼底的水光后,瞬间明白了几分。
她对着屋内的晚秋、采莲吩咐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让柳姨娘留下,陪我练会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