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何道谢后前往膳堂,却发现众人已经用完膳,连残羹冷炙都没给他留。
&esp;&esp;膳房的老仆见他来了,才慢吞吞地端出一碗已经凉透的粟米饭,上面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
&esp;&esp;回到值房,萧何发现自己的木案被人挪到了最靠门的角落,正对着穿堂风。
&esp;&esp;他刚整理好的几卷文书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esp;&esp;“哎呀,对不住。”
&esp;&esp;一个书吏假意道歉,“下官找东西,不小心碰乱了萧大人的案卷。”
&esp;&esp;萧何沉默地重新整理文书,手指触到卷轴时发现上面沾了油渍。
&esp;&esp;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几个书吏在窃笑。
&esp;&esp;下午。
&esp;&esp;呈送公文时,萧何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esp;&esp;等到他上前时,主事官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esp;&esp;“大人,这是下官整理的……”
&esp;&esp;“明日再说。”
&esp;&esp;主事官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萧何站在原地,手中的竹简沉甸甸的。
&esp;&esp;他转身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沛县来的土包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esp;&esp;暮鼓响起。
&esp;&esp;萧何最后一个离开值房。
&esp;&esp;廷尉府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走在回府的路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都与他无关。
&esp;&esp;回到简陋的官舍,萧何点亮油灯。
&esp;&esp;灯火如豆,照着他案头堆积的空白简牍。
&esp;&esp;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买的。
&esp;&esp;连办公用的竹简,都没人给他配给。
&esp;&esp;他摩挲着腰间一枚青铜令牌,只要拿出它,明日廷尉府上下必定对他毕恭毕敬。
&esp;&esp;但他的手最终放了下来。
&esp;&esp;“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要劳烦公子……”
&esp;&esp;萧何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esp;&esp;“那我萧何,与那些靠祖荫的纨绔有何区别?”
&esp;&esp;六公子给他的是机会,不是拐杖。
&esp;&esp;若连廷尉府这潭浑水都趟不过去,他日有何面目立于麒麟殿?
&esp;&esp;他提起刀笔,开始凭记忆默写今日看到的案卷内容。
&esp;&esp;既然无人相助,那便自己造一份档案!!
&esp;&esp;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却也格外挺拔。
&esp;&esp;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esp;&esp;萧何的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一字一句,都像是无声的宣战。
&esp;&esp;……
&esp;&esp;夜色如墨,六公子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esp;&esp;赢子夜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蒙恬呈上的行军图。
&esp;&esp;玄色衣袍松散地披在身上,领口处隐约可见一道未愈的剑伤。
&esp;&esp;“粮草走泾水北道,主力沿骊山南麓……”
&esp;&esp;他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勾勒,最终在一处狭谷位置画下弧线。
&esp;&esp;“蒙将军果然老成持重。”
&esp;&esp;蒙恬抱拳而立,鎏金铠甲在烛光下泛出冷芒。
&esp;&esp;“公子明鉴。只是……”
&esp;&esp;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esp;&esp;“但说无妨。”
&esp;&esp;赢子夜头也不抬,随手将一枚黑子落在一旁棋盘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