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声猜测着接话,“宣家三兄那里应当也得了一张。”他说着幽怨地看了一眼妻子,还记得她方才将自己推出去独自面对母亲怒火的事。
岚姐儿的小像宣文晟确实也得了一张,若非他的炫耀,苏琯煜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
只宣文晟炫耀完了就将小像塞回信封,往怀里一放就跑回院子里了。其他人看不到,抓心挠肝的,便都一窝蜂似的,过来追许萱娘方才手中的那封信。
苏老夫人的屋子热闹着,宣文晟屋子却十分清静。
岚姐儿的小像,宣文晟捧在手中看了许久。直到双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才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将眼泪拭去。
“肯定是槿妤提议的画小像,”宣文晟嘟哝道,鼻音很重,“妹夫才没有这样的自觉。”
这倒是冤枉了苏琯璋了。
给孩子画小像这件事,本就是苏琯璋主动去做的。
他画了三份,给苏家人和宣文晟各送去一份,他自己和宣槿妤留了一份。
想着每隔一个月,便给孩子画一张,好记录她从小到大的变化。日后孩子大了,也是一份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回忆。
带着父母对她的珍视,和满满的爱意。
不待小像画完,孩子已经困得闭上了双眼,窝在娘亲怀里睡得酣甜。
白隼送信去了,宣槿妤、苏琯璋夫妻俩围在孩子身边,看着她的睡颜,久久挪不开目光。
大盛不怎么讲究满月宴。
只好歹是女儿的第一个好日子,夫妻俩到底好好地替女儿庆祝了一番。
嗯,所谓庆祝,便是将山外头亲人送来的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夫妻俩被困在这崖底,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女儿的。
不过,宣槿妤身上倒是有沾了佛性的东西;且经她半年多的佩戴,沾了她身上的温度和体息。
便是苏家二姐苏琯绵从佛寺求回来、托苏琯煜带过来的那枚平安符,和一串七宝玲珑佛坠。
孩子还很小,担心硌倒她,宣槿妤只将平安符压在孩子的小包被里。至于那条七宝佛坠,则挂在了小竹床上。
这段时日,苏琯璋给孩子打造了一张四周有围栏的小竹床,稍稍做得大了些。便是孩子长大了点,会爬了、可以站起来了,不仅能继续睡,还能阻止她滚落在地。
这勉强也算得上是他作为父亲,目前力所能及可以送给女儿满月的礼物了。
小竹床上方还撑起一个半圆的弧度,是用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竹篾条,一根一根仔细围起来的。
日后若是蚊虫多了,还能用细细的绢纱铺在上头,相当于一床质地细密的蚊帐。
苏琯璋说,孩子可以视物的范围不大,所以宣槿妤将佛坠吊到那暂时用不上的半圆弧的竹篾条上。
挂完了一看,佛坠便像是一个不会发出声响的小铃铛,倒也增添了几分童趣。
孩子醒着时,若没人抱起她,她也能乖乖地盯着佛坠看个好半晌。实在等不到爹爹娘亲的抱抱时,才哼哼唧唧起来。
“越发像只小猪崽了。”苏琯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着对孩子娘亲说道。
宣槿妤掐了掐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晚上睡前,夫妻俩都好好地抱了抱、亲了亲女儿。
“岚姐儿,”宣槿妤亲昵地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女儿挺拔的小鼻子,“日后爹爹娘亲可以这么叫你啦!”
盛京城中有习俗,孩子未满月时一般不叫名儿;只“孩子”“哥儿”“姐儿”“儿子”“女儿”地混叫着,因怕折了孩子的福寿。
满月之后,便可以称呼大名了。
生产前夜宣槿妤和苏琯璋商量好的小名儿,到底也没有给女儿用上。
一则孩子的大名变了,小名便不大合适;二则,大盛不似前朝,给孩子取名,什么大名、小名儿都取了,成年后也取了字。
大盛以武起家,并不看重这个。
只宣家文人世家,才会给孩子取个小名儿。但大盛建立后,到底也随了新朝,没有取字的习惯了。
岚,山中雾气。
他们将汇集了这灵秀山水的名字给了女儿,希望她日后也如这山水,福泽绵长。
翌日午后,宣槿妤在苏琯璋怀中醒来,便听他说,“槿妤,我有话和你说。”
他神情端肃,显然说的不是什么小事。
宣槿妤窝进他怀里,“你说。”若是他说的事让他害怕了,她就躲进他怀里。
她动作时,发尾扫过他胸膛,他闻到了略微陌生的清香。
宣槿妤昨日才被他伺候着濯洗过一头青丝,此时顺滑无比,还带着花露的味道。
他闻到的,便是花露的味道,和她清甜和暖的体香不大相同。
这山洞花草甚多,看来也可以自制适合她的花露。
苏琯璋揽住她,分心想着。
宣槿妤坐月子的时候,他也没闲着。
每日里照顾宣槿妤和孩子、外出寻找吃食之余,他还采了不少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