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夜上半夜没怎么睡,下半夜又和她在湖里泡了一夜,她今日都补了两次眠,他竟还如此精神。
甚至还有闲情逗弄才出生的女儿来!
她看着他眼中隐隐的笑意,好似明白了什么,“女儿出生,你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到,都做出和他往日沉稳清冷形象全然不符的事来了。
在苏家三年,她可从未见他有这样闹过慕哥儿他们兄弟姐妹七个。
听她如此说,苏琯璋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抵着她的额头,明亮的双眼和她对视,“槿妤,我是很开心。”
宣槿妤摸了摸他的脸。
“槿妤,谢谢你!”苏琯璋倾身吻她,动作十分克制且轻柔,“她是我们的女儿,我当然开心。”
这孩子,是他们二人的骨血,他如何不欢喜?
今晨他担心着刚生产完的宣槿妤,心神几乎都全然放在她身上。
直到刚才,看着母女二人和守在一旁的白隼皆是熟睡的安然静好模样,为人父的喜悦、和一股难言的感动才后知后觉漫上他的心头。
“傻子。”宣槿妤轻声说。
苏琯璋低笑,“嗯”了一声,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我是木头,是呆子,也是傻子,还是槿妤的夫君。”
宣槿妤听他点着她给他起的那些绰号,如此情浓之时本还有些不自在和心虚,却又听他得意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才不要让他这么得意呢!
宣槿妤推了推他,苏琯璋顺势起了身。
“你方才浑说,我见慕哥儿、秩哥儿他们刚出生的时候都是皱着眉的。”
宣槿妤翻旧账,“亏娘亲说你和产婆、府医、奶娘他们学了不少,孤陋寡闻。”她娇哼声。
他们女儿才第一回皱眉,就这样被父亲取笑,还作弄得要哭了。
苏琯璋坐在床边,低头看她,附和道:“嗯,我是孤陋寡闻。”
宣槿妤料得到他会认下自己对他的“指控”,也正如苏琯璋猜得出她知道自己并非不懂,不过是过于开心,为掩饰而取笑女儿而已。
“夫人见多识广,今后就拜托夫人好好教导为夫这个孤陋寡闻之人了。”苏琯璋摩挲着她置于披风下的手,动作颇有几分轻佻。
不像个正经人。
宣槿妤被他调戏得红了脸,却没说什么,只重又转移话题,问苏琯璋:“你方才如何知道女儿是尿了的?”
女
儿今日才出生,他这么快就清楚了解了?
苏琯璋点了点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垂眸看她的眼神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宣槿妤只觉得这男人就跟开了窍似的,往常就像个公狐狸,如今就更像勾人心魄的狐狸精了。
她有些招架不住,软绵绵地反握住他作弄她的食指,摇了摇。
她知道,他也招架不住她这样撒娇的。
果真,苏琯璋身上散发的“狐媚之气”很快散了,恢复了他往日的模样。
“我猜的。”苏琯璋说,将食指从她手中抽出来,很快回握住她,十指紧扣,“女儿才喝过奶,想来不会这么快就饿的。”
小婴儿嘛,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拉了,身上不舒服了……左不过是这些需求,也挺好猜的。
宣槿妤闻言,眼里含了笑,“那女儿日后都交给你来伺候了。”她娇声道。
她也是才想起,等她坐完月子之后,若女儿尿了或拉了,她会不会还是一回事;要紧的是,她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没有这个意识。
她以前就连穿衣洗漱这样的小事,都是有婢女伺候着的。
万一她弄疼女儿了可怎么办?
最最重要的是,宣槿妤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即便是她生下来的女儿,她再爱她,好像也不怎么能克服嫌弃脏污的心理去给她换尿布。
但她还是个好娘亲的,宣槿妤坚信。
苏琯璋不知是否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只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亲,“好,都交给我。”
他本想说,要孩子的母亲给他点好处的。
但方才她明显就招架不住了,且她才生完,还是不急着逗弄她为好。
她不说,他也本就要一直伺候她们母女的。她喂奶就足够辛苦的了,他哪里舍得让她做换尿布这样事。
而且……他又亲了亲她的脸,才起身。
即便他不开口找她要好处,他实际动作上就不会自己要了么?
宣槿妤可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动作克制轻柔,面上也温柔,心里软软的,对他甜甜一笑。
苏琯璋摸了摸她的脸,“我要去煮鱼汤了,你陪女儿再继续睡?”
宣槿妤皱起鼻子,苏琯璋发现女儿方才的表情和她此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又低头笑了笑。
“不睡了。”宣槿妤说。再睡,她都要和女儿一样了。女儿是猪崽,那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