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琯璋信上说他们走出来也要些许时辰,让她们好好在宅子里等着便是。
但苏老夫人和许玉娘,都将近十个月没见苏琯璋、宣槿妤他们了,哪里耐得住性子在宅子里等着。
何况,她们还心心念念着她们那素未谋面的重孙女儿孙女儿呢!
苏琯璋也猜到祖母和母亲必定不会听话地在宅子里等着,怕她们在山外久候,他也是天未亮就起了床。
做好早膳,他叫醒了宣槿妤。
宣槿妤只“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时,哪里有未醒的模样?看着也像是这一夜没什么睡的样子。
苏琯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心疼,小声道:“今日可要好好睡一觉。”
夫妻俩都是,自昨日从温泉水褪去后留下的大坑中出去,发现连通的山道之后,回来便兴奋得不行,连苏琯璋这个一向情绪不外露的都一样。
二人昨夜几乎都没怎么睡,只静静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体息。
慢慢地,沉淀后的温情才逐渐将他们心中的激动压了下去,二人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儿。
用完早膳,最后确定无所遗漏之后,苏琯璋一手抱着睡梦中的岚姐儿,一手揽着宣槿妤便下了那个山岩大坑。
两个山洞里的草药之前都已经做成了丸药或者药粉,一部分托白隼送出了山外,一部分他们留着自用。
后来新晾晒炮制的草药,都还没来得及做成成药,昨日都被苏琯璋用竹箱子分门别类装了起来。
他们在这崖底,最值钱的便是这些草药了。
想当初,他们刚跌落这悬崖时,除了身上穿着的衣裳和之前藏在衣内的一柄匕首、一些药瓶,可再无其他东西。
如今再看,满满两个山洞的东西,可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有从山外送来的,也有苏琯璋自己做的。
若说夫妻二人没有不舍,便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话。
这山洞里承载了他们一家三口美好的回忆,这些事物都是他们平淡却幸福生活的见证。
但穿过那道山岩大坑,夫妻二人并肩往山壁外头走的时候,谁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太阳还没出来,但夏末秋初的天,也早早便亮了,足以视物。
白隼敛起翅膀,静静地站在苏琯璋肩头,也不好奇周遭的环境,只一味地盯着岚姐儿的睡颜看。
苏琯璋也没理会它,只小心地时不时轻声提醒宣槿妤注意脚下。
虽然昨日他已经用软剑清理出一条出山的路来,但到底脚下的碎石野草藤蔓过多,还有被清理得不那么彻底的荆棘丛,须得十分小心才行。
这夫妻二人拐右拐,又绕了几个弯,穿过一丛竹林,又经过一处瀑布,才在两山之间找到一条仅能并行两人的山道。
出了这条山道,再爬上一处小山坡,而后往山下走。在岩石野草丛中走了约莫一刻钟之后,一家三口终于走了出去。
而这时,一个半时辰已经过去,太阳早就升起。
白隼早在半个多时辰前,便已经不耐烦这样看着二人走路。
它在和睡醒的岚姐儿圆眼对圆眼,互视了好一会儿之后,就从苏琯璋肩头跳到了一棵树枝上,很快振翅冲上云霄。
估摸着它要么是撒欢去了,要么是先行一步去了淮招县的宅子里,宣槿妤和苏琯璋便也没将它的离去放在心上。
山中出口有一片十分高大的乔木林,挡住了山里山外的视线。
只二人衣角才露在乔木外,便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公子,少夫人!”
苏琯璋稍稍挪了身子,偏头一看,松了口气,扶在宣槿妤腰间的手微微用了力,“槿妤,再坚持一会儿,苏十二他们就在外面。”
因为怕出意外,夫妻俩这一路没敢停下。只中途岚姐儿饿了,他们才短暂停留,权当休息了,等喂完奶,便继续赶路。
几乎一夜未眠,她的状态也不大好。走到这会儿,她已经很累了,只靠着他撑在腰间的力道,才顺顺当当地走到这里来。
若非中途苏琯璋实在心疼宣槿妤,背着她走了小半个时辰,她估计早就走不动了。
但宣槿妤看着苏琯璋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还要爬山涉水,心里也不好受,便坚持下地自己走。
如此,也已经近乎到了宣槿妤的极限。
听到苏十二在外面,她精神一振,疲惫的面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
他们终于要出去了,离开这困了他们将近十个月的崖底。
不止是苏十二。等到他们穿过树林,走到外面的山路上时,便听得声势浩大的一声,“恭迎公子、少夫人出山。”
这样大的动静,惹得附近的村民们悄悄开了院门,探出头来悄悄观望。而后见到一对神仙眷侣从山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笑得甜美的小仙童。
“神仙下凡了。”老婆子对老头子说道。
苏琯璋、宣槿妤完全走出了这座山。
见苏十二、苏十三站在前边,领着一众暗卫和侍卫们朝二人行礼,只觉恍如隔世。
“起来罢!”苏琯璋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脚下停放马车的山道走去。
路上,苏十二道:“公子,老夫人和夫人也来了,就在外面。”
苏琯璋点点头,朝宣槿妤蹲下身子,“槿妤,上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