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对不起。”
第二日,谢观棋买了一本新的美食书赔给林争渡。
林争渡去东市医馆坐诊时,也拿出燕燕的画像给别人认——只是结果毫无变化,依旧没有人见过这个小姑娘。
到了中午,她收拾好摊子,让谢观棋给她拎板凳,自己背着药箱,径直进入西市,先去看看那个倒霉的重伤修士。
那些到处流窜的小鬼们大都是没有父母管的小孩,平日里占据了西三街靠南一座花神庙作为据点。
那花神庙荒废已久,早就没有人上供,但好在墙壁屋檐俱在,可以遮风挡雨,冬日里四面有墙,多少比外面暖和。
最近秋意渐浓,花神庙外的银杏树开始不停的掉叶子,把屋顶都铺成了金黄色。林争渡只是从外面走进庙内一小段路,头发间也落了一片银杏叶。
她还没有发现,倒是谢观棋看见了,抬手将其轻轻取下,却没有像平时处理垃圾那样直接烧掉。
他捏着那片叶子转了转,垂下眼,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将它放进自己一团混乱的秘境之中。
那群小鬼们一看见林争渡,全都围了上去。只是还没靠近,便看见跟着林争渡走进来的谢观棋。
西市的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辨别危险了——他们一眼就感觉这个黑衣佩剑的大哥哥十分可怕,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神色警惕盯着谢观棋。
谢观棋抱着自己胳膊,毫不示弱的和那群小孩对视,神色冷漠。
林争渡:“昨天我让你们看顾的病患呢?”
领头的小孩指了指花神像,道:“我们把他放在花神像后面了——林大夫,这个男的是谁?”
平时领头小孩在林争渡面前都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模样,但走动间神色都灵动活泼,林争渡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样严肃警惕的表情。
她再回头往后看:谢观棋也是满脸冷漠随时要找茬的样子。
林争渡干咳一声,抓住谢观棋胳膊,把他拽近:“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姓谢,你们可以叫他小谢哥哥。”
谢观棋不满:“那个‘小’字是多余的,而且我和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叫我哥哥很奇怪。”
领头小孩皱了皱鼻子,道:“我还不乐意叫呢!”
说完,那群小孩纷纷后退一大步,神情坚毅的表示自己要和谢观棋划出楚河汉界的决心。
领头小孩劝林争渡道:“林大夫,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林争渡无奈,只好解释:“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实不怎么凶,性格很温和的……谢观棋!”
谢观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自己嘴角往上提,敷衍的给了那群小孩一个十分虚伪的笑脸。
小孩们默默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林争渡拍了拍自己额头,暂时放弃解释,决定先去看看病患。临走前,她拉着谢观棋的胳膊把他也给拽走了。
谢观棋被林争渡拽着,回头看向领头小孩,轻轻挑眉,无声嗤笑,把头转回去了。
领头小孩像见鬼一样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人啊?!”
一靠近花神像背面,便有一股强烈的草药气味混合了血的气味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谢:没有被叫哥哥的义务[摊手][摊手][摊手]
小林:[问号][问号][问号]
领头小孩:[白眼][白眼][白眼]
第74章芍药◎我是什么很爱生气的人吗?◎
一个浑身血污,胡乱裹着衣服的高挑男人倒在草堆里,身下的草堆上都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林争渡走到他身边蹲下,先拽出他手腕把脉,又以指点探到他脖颈上停留片刻:命倒是保住了,居然一夜都没有发热,只是暂时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若要养护身体,当然最好还是煎药吃。只是林争渡没有那么多耐心照顾不相干的男人,从储物戒指里面找了一些成品药丸,捏开男人的嘴给他倒进去。
最后再托着他下巴往上一抬——还有一口气的人将药咽了下去。
林争渡抽回手观察男人的反应,谢观棋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她道谢后接过,边用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些微血迹,边继续盯着男人。
药丸的药力渐渐有了效果,男人时不时呻吟两声,或在梦中皱眉,呓语。他说话的声音太含糊,林争渡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眼看男人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林争渡掏出本子和毛笔,翻到记录有‘侠士佚名’的那页,把自己刚才用的几颗丹药全部记上去,随后抓起男人的手,往那页纸上印了一个血染的手指印。
这些都是要收钱的。
药宗的规矩,有修为的修士来治病都要收钱,普通人才可以免费。
确认完病患的状况,林争渡便走到外面,深吸了一口寺庙外的新鲜空气。这会儿小孩子们都已经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年纪格外小的看家。
林争渡站了一会,谢观棋才走出来,地面上的银杏落叶被他踩得脆脆响。
林争渡问:“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谢观棋:“感觉他的灵力有点印象,好像是以前见过的人。”
这下轮到林争渡惊讶了,“见过的人?你认识的人?”
谢观棋摇头,“不认识,应当只是见过,但不重要的人,因为我想了好一会,还是对他没有印象。”
他刚才留在那,就是在回想自己是否有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但是想来想去,他对这人最近的印象,仍旧是男人不小心沾到林大夫衣袖上的血迹。
林争渡也不纠结,拿出活地图查看了一下路线后,先去了善堂——孤独善堂没有找到,活地图在西四街只找到一家独孤善堂。
独孤善堂里面收养了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堂主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她对擅自来访的客人态度并不友善,拦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林争渡和谢观棋进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