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对证。
没错,这正是这件事中,最无解的一点。
也是最巧合的一点。
若是加以利用,便能像现在这样,将无辜之人卷入漩涡。
“唉…”岳肃恰到好处地停顿,“为今之计,唯有…只是…”
谢鹤生立刻表态:“世伯但说无妨!只要能够救出我爹,谢家什么都愿意做。”
“既如此,我便也不卖关子了。”
岳肃拿起一只锦匣。
这锦匣,就放在桌上,岳肃伸手就能够到,也就是说,是早就拿了出来,准备好的。
谢鹤生在岳肃的眼神授意下,缓缓打开锦匣。
瞳孔蓦地一缩。
唯有皇家才有资格使用的金纸,与朱色字迹融在一处,无不在告诉他——
这是一封密诏。
“先皇驾崩前,留下了这封诏书。”室内分明只有他们二人,岳肃还是压低声音道,“若新皇德行有亏,可另立宣王为帝。”
最初,复盘谢家被清算始末的时候,谢鹤生就没想明白,谋逆这样的大事,为何谢恒只与岳肃匆匆见了一面,就被轻易拉拢。
但见到眼前这封密诏,就说得通了。
密诏在手,谋反也就成了师出有名。
“薄奚季残暴不仁,大梁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中。”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你父亲命在旦夕,更拖不得。我已查明,三日后,恰是你二哥值守宫门,届时,还望他手下的羽林军,莫要阻拦我们。”
这就完全是一派胡言了。
谢鹤生瞬间就明白岳肃打的是什么主意:
羽林中郎将掌管宫廷禁卫,堪称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岳肃想让羽林军放弃守卫,好带人长驱直入帝王寝宫。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犹豫:“这…这可是谋逆…”
“六郎!”岳肃语气严厉了几分,“这不是谋逆,而是正朝纲!你可不能犹豫了,你爹他,命在旦夕啊。”
谢鹤生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无语。
他的领导也经常说加班是为了公司作贡献,事实却是他被压榨到猝死。
不过,此刻岳肃看着,谢鹤生装出被打动的样子,了一礼:“世伯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告诉哥哥,谢家,但凭世伯吩咐!”
“这样才对。”岳肃微笑道,显然将谢鹤生看成好拿捏的软柿子了。
岳肃亲自送谢鹤生离开。
行至后院门前时,一阵欢声笑语闯入耳畔,引得谢鹤生侧目看去。
不远处,婢女们带着几个孩子,正在假山周围捉迷藏。
“让六郎见笑了,”岳肃的严肃神情,也在看到家人时多了一抹笑意,“孙辈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吵得我这府中,一日不得安宁。”
岳肃虚长谢正十岁,儿女各自成家,孙辈绕膝。
“六郎?”
谢鹤生恍然回神,眼帘低垂着掩饰落寞。
他躬身与岳肃告辞,弯腰上了自家马车。
“翁翁,这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