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盯着他,忽然笑了。
中年男子正杀得兴起,手指一点,一道黑光把一个散修变成血水。听见笑声,他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明显,手指停在半空,黑光也跟着灭了。
“你笑什么?”
李刚说:“笑你装得挺像。”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眼角抽了一下,嘴角往下沉了沉,下巴收紧了一点。但李刚看得清清楚楚,连他喉结滚动的幅度都看在眼里。
李刚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轻,脚跟刚离地就落下了,像是意识到什么,又硬生生钉在原地。但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肩膀微微往后缩,重心往后移,像是随时要跑。
李刚看着他,说:“你真要是域主,我们这些蝼蚁,你一个念头就灭了,用得着一个个追?”
中年男子沉默。
他的脸在惨白的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但那两只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点神采。那神采很淡,像黑暗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李刚继续说:“你每杀一个人,气息就弱一分。刚才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气息还像个域主。现在嘛……”
他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对方。
那目光像尺子,从头量到脚,又从脚量到头。
“现在你也就界主水平了。”
中年男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刚才诡异,现在……有点意思。嘴角往上翘,眼睛里那点萤火虫似的光亮了一下,像被人点着的火柴。
“有意思。有意思的小子。”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黑袍脱落,像蛇蜕皮一样从身上滑下来,软塌塌地堆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真身——一团黑雾。
那黑雾浓得像墨汁,在里面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黑雾里,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脸,五官模糊,像被人用手抹过的泥塑,只有两只眼睛亮着,像两团鬼火,在雾气里忽明忽暗。
“我是这遗迹的守护者。”
黑雾说,声音变了,不再沙哑,而是像风穿过空洞的管道,呜呜地响,带着回音,“所有想偷取主人宝物的人,都要死。”
李刚点头:“哦。”
黑雾愣住。
那两团鬼火定住了,一动不动。
李刚说:“那你动手吧。”
黑雾盯着他,没动。
那两团鬼火一样的眼睛忽明忽暗,像在犹豫,又像在盘算。雾气翻涌的节奏也乱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心跳不齐的人。
李刚笑了:“你动不了手。对不对?”
黑雾沉默。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像被人用棍子搅动的水,漩涡一个接一个。那张扭曲的脸在里面挣扎,嘴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鱼。
李刚不再理它,转身走到高台下。
那柄金色的长刀还插在地上,刀柄上镶着宝石,刀身窄长,刃口泛着冷光。他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座山。一股凌厉的刀意从刀身传过来,直冲脑门,像要把他劈成两半。那股刀意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像一柄无形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李刚稳了稳心神,力之大道微微运转,那股刀意就被压下去了。
像一只手按住了刀背,稳稳当当。
他把刀收起来,又走到那堆功法玉简前。
一卷一卷翻看。
大多数是些粗浅货色,金仙级、界主级,对他没什么用。但有一卷,通体漆黑,入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字迹,光秃秃的,像一块黑石头。
他打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