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课间休息总是不得清闲,齐风和花雾学习的劲头有些出乎意料,以至于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他们答疑解惑——准确来说是帮齐风,花雾一开始还会来找我,但没过几天她就开始往办公室钻了。
我猜她是不想太麻烦我,尽管我并不介意她来问我问题就是了。
虽然白天很少和她交流,不过她晚上来的次数倒是越来越频繁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白天齐风,晚上花雾的生活。
花雾和齐风不太一样,她几乎没听过课,所有的科目都是零基础。我建议她先从一门学科开始,她选择了最难的物理。
齐风劝她换个别的,花雾思考了一阵,但还是拒绝了。至于原因,花雾怎么也不肯说。
齐风无奈地耸了耸肩,决定不再干涉花雾的选择。
朋友是个模糊的概念,有人觉得说上两句话就是朋友,有人则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我和花雾的关系也很难定义,我对她的事了解的并不多,共同的爱好也几乎没有。
这么看来我和她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至少现在是这样。
但每当我回忆起高中生活时,花雾总是会被我摆在朋友的位置上。
我和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这种关系的,我想大概是我们彼此交换秘密的时候吧。
那晚的事我记得很清楚,花雾来我家留宿,她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口琴,好奇地把玩着。
“小雨你还会吹口琴啊,没听你提起过诶。”
银色的口琴是我深埋心底的秘密,被花雾无意间翻出来,我竟有些恐慌。
“就只会一,而且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移开视线,那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可我却不敢拿回来。
“哪?我看看有没有乐谱。”花雾拿起手机,点进了搜索页面。
“不知道……教我的人没说……”我低着头,声若蚊吟。
她看着我的样子,像是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有故事?”花雾眯着眼睛,一脸坏笑。
“没……我……我去洗澡了。”
“小雨……”
她刚开口想说什么,我便慌乱地离开了房间,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
回去的时候,口琴已经不在花雾手上了。我下意识地瞥了眼原本放着口琴的抽屉,耳边却传来了花雾的声音。
“放心啦,东西已经放回去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关灯后,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偷偷看花雾睡了没,一睁眼却现花雾也醒着。
“睡不着?”花雾问道。
“嗯。”
“那个……”她小声嘟囔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口琴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翻了个身,缄默不语。
“对不起哈……”花雾戳了戳我的后背,小声地说道“别生气了。”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烦闷而已,尽管我也不清楚这股情绪源自何处。
“不怎么重要——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随后房间里便陷入沉默。
“不想说就别说了。小雨,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像是道歉,也像是交易一般,花雾说起了她初中时的事。
“我第一次……那个……做爱,是在初中。”
“我成绩差嘛,上的初中也挺乱的。我怕被人欺负,就和班上的混混谈了。那时候我哥上高中,一家人都围着我哥转,不怎么管我,我有事没事就去找那个混混玩。”
“那个混混……他爸妈常年不在家,他有钱,有时候也会给我买点东西。反正我当时就傻了吧唧的,他说啥我听啥。一开始还蛮正常的,最多牵个手接个吻。后来我去他家的次数多了,他就开始动手动脚的。”
“那天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就是那种片子,带我一起看。看到一半他就把我摁在床上,我那时候不懂事,就……稀里糊涂地做了。”
房间里没开灯,我转过头看着花雾,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那时想,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直到那个混蛋说要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认识。”
花雾面向我,揪住了我的衣袖,深夜的寂静代替她讲述着那天的遭遇。我抓着她的手,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