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雾走后的夜晚总是多梦。
今夜的梦里满是雾气,让人看不清四周。
我在浓雾中摸索着,误入一片花田。
白雾混着红色的花瓣,模糊了我的前方与来路。
不远处的人影若隐若现,我离近了些才认出她来。花雾被雾气包裹着,款款走来。她捧着殷红的花束,茎上的尖刺扎得她满手鲜血。
带血的花束被递到了我手中,我低头看去,暗红的花瓣化作鲜血,顺着双手浸湿了我的半身。
我惊恐地扔掉手上的花茎,尖刺没入血泊,泛起一圈暗红的涟漪。
更深的涟漪从前方传来,花雾躺在血泊里,一如她跳楼的那天。
我双手颤抖,转身逃离。可无论我跑得有多快,血泊总能蔓延到我的脚下,开出殷红的花。
我永远也跑不出那片花田。
我从梦中惊醒,被窝里冷得像是在室外。我将被子又裹紧了些,逼仄的房间似乎抵挡不住冬夜的寒冷。
我想花雾了。
今天是周末,我在花雾房前看到两个忙碌的身影——是花雾的父母。花雾走的那晚落下了外套,我纠结了一阵,还是决定还给他们。
房间里空落落的,花雾的父亲在外面抽烟,母亲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只好来到女人身前,放下了手中的外套。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花雾的,她……她之前在我家留宿落下的。”
女人双手颤抖,拿起外套看了几眼后,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我。
“你跟她关系好吗?”沙哑的声音响起,她拉着我坐在冰凉的床板上。
“嗯……”
“那她恨我们吗?”
对上那双哭肿的双眼,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摇了摇头。
脑海里闪过自己的家人,我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试着安慰道“花雾她……她其实也挺理解你们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沟通……”
女人将脸埋进手中的外套,肩膀不断颤抖着。
“我只是想让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别走我们的老路……”
父亲在工厂里被切断了手指,母亲因工作染上了病根,但因为两人没上过学,对司法体系也不甚了解,最终他们也只是拿到了少得可怜的赔偿。
女人用着哽咽的声音向我讲述着他们的遭遇,我看着花雾的的外套沉默不语。
承载着花雾遗物的车走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常用来写作业的书桌上摆了面镜子——那也是花雾的,我刚刚却没有注意到。
拿起镜子冲出房门后,花雾的房间却已经空无一物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来,坐在书桌前,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喜欢打扮的花雾总是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脸,我看着镜面,恍惚间竟看到了花雾的脸。
我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支口琴。我将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以此纪念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如果那时花雾的父母问起我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大概会磕磕巴巴地说很久。
但经过漫长的时间洗刷后,我记忆里的花雾只剩了简短的两个词敏感、自卑。
这点我们是一样的。
隔天爸妈又来到了我的小屋,最近的新闻成了饭桌上的谈资。
“听说这附近有个学生跳楼了?”
“可惜了,养这么大结果没了,她爸妈得伤心成啥样……”
……
我没有参与聊天的意愿,一个人闷头吃完了饭,便草草地上床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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