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芍药看了看满身绫罗的孙掌柜,要转眸看着街对面想容斋三层装修考究的小楼。
阳光下,想容斋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辉。
对比之下,宋黎穿得补丁盖补丁,戴的面纱也是用粗布做的,她连个像样的摊位都没有,就是一个挂在身上的笸箩和一只旧篮子而已。
汤芍药犹豫了片刻,扭头回了轿子。
“走吧,去想容斋。”
“哎!”孙掌柜哈着腰,小跑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这边走。”
一边忙里偷闲地瞪了宋黎一眼,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一刻钟后,想容斋。
最上等的雅间内。
小二殷勤地将店铺里所有最好最贵的胭脂水粉都端了进来。
铺着缎面桌布的桌子上,摆满了想容斋的精品货色,琳琅满目,老字号的骄傲也全都摆在这里。
几个专门负责给女贵客试妆的妆娘,热络地围着汤芍药打转,不停介绍铺子里的好东西。
“汤小姐,这是铅华霜,用来遮瑕是最好的。”
“汤小姐,这块白米粉也能美白,化晚妆最适合。”
“汤小姐,……”
她们都知道汤芍药生来肤黑,而大虞朝以白为美,所以介绍的都是美白产品。
她们也知道汤芍药因为卸妆后脸色发青犯愁,生怕在几日后的睡衣聚会上出丑,所以更加卖力地推销晚妆产品。
但这些东西不是掉渣,就是闷汗,汤芍药一个都看不上。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汤芍药这才发现,想容斋虽然店堂装修精致,但也只是店堂装修精致,卖的产品都是渣渣。
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抛弃白妆液,来这徒有虚表的想容斋。
还有三日就是睡衣聚会,到时镇上各府的千金都会来,可想容斋的这些东西根本帮不上她。
妆娘们看出了汤芍药的心不在焉,连忙各自献计。
但这些计策汤芍药同样一个也看不上。
“小姐,民妇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定能解决您卸妆后在睡衣聚会上出丑的烦恼。”最后一个妆娘殷勤说道。
“什么主意?”汤芍药问。
“就是您不要卸妆,只要不卸妆,就没人会看到您发青的肤色。”
汤芍药:“……”
饶是脸上敷了厚厚的白妆粉,都遮不住她铁青的脸色。
从想容斋回来,汤芍药坐在绣房里发闷,忽然想到了什么,叫来莺儿:“你出去看看,那街边卖白妆液的姑娘还在不在。”
货比货得扔,外加那个妆娘的话着实令她糟心。
什么叫不卸妆就好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要她顶着一碰就会掉渣的妆容睡觉吗?
次日起来枕头上一片白粉,被其他贵女瞧见了岂不笑话?
既如此,她怎么着也得试试路边摊白妆液!
“你去多买几瓶。”
莺儿答应着出去了,没多一会儿,果然买了白妆液回来,但是只有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