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已经做完的工作要返工,酒糟鼻登时不高兴了,也懒得再毕恭毕敬,不服气地问:“你是这家的谁?”
赵有常:“男人。”
淡淡的两个字,听在唯壮男至上的乡下人耳里有着迫人的威慑力。
酒糟鼻的理解是,这家的当家丈夫回来了。
他立马怕了,嚣张不起来了。
认命地重新修窗。
一边修一边嘀咕:“早说啊,修屋子自己不出面,放任个屁事不懂的女人瞎张罗,耽误我功夫。”
宋黎憋着气,耐心等他把窗子修好。
“想要工钱,没门!”她对酒糟鼻道。
后者不惧不屑,全然没当回事。
因为村里没谁家是女人作主,除非这女人的娘家特别硬气。
但他一看宋黎就知道她不是个娇蛮性子,不娇就说明没被娘家宠过,娘家不宠就说明身份普通没能力宠——反正在村里就是这样的。
所以宋黎在他看来便同寻常村妇一样,可轻可欺。
酒糟鼻只期待地看向赵有常。
赵有常勾唇,淡道:“没听见吗?工钱,没有。”
酒糟鼻一呆,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郎君哪,小人也是靠力气吃饭,辛辛苦苦修了这半日窗,您不能欺负小人呀!”
“小人看您家的碗都是新的,没有缺口,吃饭还有菜,您这么有钱,不能为难我呀!”
“小人是对您家娘子不敬了些,可并没有瞧不起您,您不能不讲道理,对我发火吧?”
话说得乱七八糟,越说越不像话。
赵有常挑眉看了宋黎一眼,好笑地问道:“你从哪儿找的这傻子?”
宋黎也是无语。
酒糟鼻显然误会了她和赵有常的关系。
可不管风气再怎么男尊女卑,正常人也不会干看着自己老婆被轻视羞辱而坐视不理吧?
偏偏酒糟鼻理直气壮,一口一个“我得罪的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你凭啥我生气”。
“行了行了,拿钱滚蛋!”
宋黎嫌烦,掏钱付给他。
酒糟鼻连忙接过,口内不停道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他才知道,原来不娇也有不娇的厉害。
……
打发了酒糟鼻后,宋黎仔细想想,总感觉不大对。
和赵有常说不到一起,她去找了沈氏。
宋黎把酒糟鼻的事说给沈氏听。
“沈姐,你说他这也太重男轻女了吧。”
她是雇主,她付钱,酒糟鼻却不肯好好干活,赵有常一来,只要往那儿一站,表明自己是个男的,酒糟鼻立刻乖乖听话。
沈氏摇头,暗笑某丫头理解错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