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重伤后还苦苦支撑在观测位上?还是幸运躲过了最重的攻击仅仅只受了一点伤?如玉般的少年守在观测位上,用那双眼睛冷静盯着面前的星空——这样的画面只在安弥雅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仅仅只想了这个画面一瞬,她便不再给自己时间去想这些容易影响她的事情了。
&esp;&esp;安弥雅用手支撑着自己,从地面上站起来。耳畔还黏连着凌乱的发丝,她以自己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焦急地寻找着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esp;&esp;用来控制世界树的言灵网似乎还不是太牢固——对!谁说现在这种程度的言灵网就能一直制止着那些根脉、直到最后都不让它破冰而出呢?她得去加固自己的言灵网,确保这项安全保障到最后都不会出错。
&esp;&esp;安弥雅再次向那些金色的言灵网出发。在她起飞之后,那些受世界树控制的敌人仿佛
&esp;&esp;意识到她现在就是世界树最大的敌人似的,向她纷至沓来。
&esp;&esp;她清理了一波又一波敌人,正待收起武器加固金色言灵网,脑中却毫无预兆响起一个古怪的声音:
&esp;&esp;“能在我的诅咒下活到这么大……还能追杀我到这里来……你还真是命大!”
&esp;&esp;安弥雅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也许是世界树在跟她对话。
&esp;&esp;它的声音跟辉耀主神一样都很低沉,安弥雅只要听过辉耀的声音,就绝对不会忘记这种类型的声线。
&esp;&esp;是因为她的思维曾经跟着辉耀一起跟世界树接触过,所以世界树的思维才能传达到她这里来吗?
&esp;&esp;安弥雅浑身都绷紧了,抓住即将出鞘的剑柄,以战时姿态应对着它。
&esp;&esp;此时她的身边明明没有一物,可她却感觉到了空前的威胁。
&esp;&esp;世界树在她耳边吼着:“停止你向前的脚步吧!你的族群再向前进也不过只是去送死——你们感受不到里宇宙的元素越来越混乱了吗?你们用于克制元素混乱的主力军正在快速减少,而我对元素的掌控力正在逐渐强大。到了最后,你的光明龙族终将因为陷入强大的元素地狱里而灭亡!”
&esp;&esp;“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得向前呢?”它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esp;&esp;现在就退出里宇宙,她起码还可以苟延残喘一会儿,不用再跟着她的族群去送死。
&esp;&esp;安弥雅对它的“劝告”没什么表示。
&esp;&esp;她知道这些不过是世界树为了动摇她而说的话。她也根本不相信这些。
&esp;&esp;世界树见她不为所动——甚至称得上冷漠无比,连语气都有些焦急:
&esp;&esp;“你就那么不想活下去吗?你有着那么强大的命格,甚至在以后稍稍努努力就能统治全部龙族乃至整个外在宇宙!何必要把自己葬送在这里?”
&esp;&esp;世界树不断在向她输送着它的思维。它虽然没有语言,但它的意图进入到她的脑子后会自动翻译成她能听懂的话。久而久之,安弥雅的思维会被同化成它的。
&esp;&esp;安弥雅只是嗤笑一声:
&esp;&esp;“这么说,等我从里宇宙里出去之后,你还会让我活下来了?”
&esp;&esp;世界树的思维频率在波动着。一阵绿色光点后,它依存它的生存本能答道:
&esp;&esp;“当然。”
&esp;&esp;安弥雅在它话音未落时便猛地给自己的意识域加上思维牢笼。
&esp;&esp;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等待世界树放松警惕来不及从她脑中撤出思维的机会。这样,她就可以把它的一部分思维留在这里,让光明龙族面对的那棵世界树不再“健全”,给族群多一分安全的保障。
&esp;&esp;世界树的部分思维被困在她意识域后,不禁产生了“狂怒”的情绪:
&esp;&esp;“你怎么敢!就凭你的意识强度,跟我积累了上百万年的意识强度比起来,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意识域彻底破坏吗!”
&esp;&esp;到时候她的意识域会轰然破碎!她会变成一条废龙!
&esp;&esp;但安弥雅在这方面还真有些自信。她无所谓拿小指掏了掏耳朵:
&esp;&esp;“正好,我妈说我的龙魂强度是龙族史无前例最强大的——同时也是令你害怕的那种程度的强大吧?凭这样的强度,还不能把你困住一会儿么?”
&esp;&esp;“你——你会死!”世界树的那部分意识尝试在她脑内劝降她。
&esp;&esp;“死就死。”安弥雅强硬而冷峻。“你都不知道,为了挽救由你带来的危机,我的族群早已做好了把全族都献祭进去的准备!”
&esp;&esp;她脑内现在宛如形成了一座金属牢笼,足以把世界树的思维困进去一会儿。在被她困住的期间,世界树的行动会宛如大脑缺失了一部分般受到限制。
&esp;&esp;它现在不再从将融的冻冰中试图挣脱了,所有根脉仿佛未苏醒般陷在那里。一时之间,所有种族的压力都大大减轻了一些。
&esp;&esp;……但安弥雅也并不轻松。由于现在把一个强大意识困在了脑内,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esp;&esp;世界树的意识在她脑内牢笼里横冲直撞:“你战胜不了我战胜不了我战胜不了我!我活了上百万年,你不过才活了区区十数年而已,就凭你怎么可能战胜我积累下来的底蕴!?”
&esp;&esp;安弥雅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甚至不得不伸出手去扶住自己的头颅。鼻血从她的鼻腔中流了出来,她几乎承受不住那胡乱破坏她意识域的意识。
&esp;&esp;世界树意识冲着“牢笼”的某一个方向莽足了劲冲撞,“哐啷”一声巨响,就从那里挤出了一条裂缝。安弥雅没来得及抓住它,它立刻从里面钻了出来,临走之前得意地说:
&esp;&esp;“多亏你把我困在了你的意识域!现在我看到了你的记忆,知道了你的弱点!”
&esp;&esp;“——你早说你最珍重的就是光明龙族和黑龙族啊!正好我记录了里宇宙内的所有影像,可以给你循环播放他们死亡的过程!早知道我在刚才就应该这样做了,可惜你的意识域实在太脆弱,根本禁不起我撞几下,否则我就用那些影像让你崩溃了!”
&esp;&esp;安弥雅头痛欲裂,伸出手努力想抓住它那丝逃窜的意识,却如同抓住了一丝云一样,转眼让它逃脱无踪。
&esp;&esp;接下来她的眼前又恢复成里宇宙内的实时景象,脑内却不自觉地循环播放着光明龙族以及黑龙族同族们在里宇宙内死亡时的状况。她看见黑龙族的同伴们不顾一切冲向里宇宙内的暗域,用尽全力防止其中暴虐的暗属性力量逃逸出去,自身却一个一个逐渐陨落在那团看不清的黑暗里;她看见光明龙族的护卫们像她一样充当族群的利剑,来到族群周围清除那些蜂蛹而来的异兽浪潮、为族群开路,然而他们却不像她那样好运,被无情吞噬在异兽的浪潮里,临死前还在想着怎么保护她。
&esp;&esp;安弥雅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正急速向着快要崩坏的边缘进发。只是她拼命咬着牙、将锋利的指甲嵌进掌心让掌心流出鲜红的血液,这才支撑着没有倒下。
&esp;&esp;她苦苦支撑着自己,站立在原地不动。周围那些怪物像是盯准她如同盯准一块肥肉一样,察觉到她不再有反抗能力后都在她身边潜行待发着,蠢蠢欲动。
&esp;&esp;安弥雅用灭净言灵将它们全灭杀了个干净。事已至今她已不再顾念着是否会破坏世界树、是否会动摇外宇宙的架构了,只要能保护里面的族群,她什么都愿意做。
&esp;&esp;赶来的异兽被她一批一批用灭净言灵全压成灰烬。世界树再次联结上她的意识,在她耳边说:
&esp;&esp;“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还没完!就在刚刚我想到了一个最适合你的对付你的方式,你准备迎接属于你的「同族」吧!”
&esp;&esp;紧接着,一片遮天蔽地的阴影从安弥雅面前蓦然生长,将安弥雅的身影全部遮挡在它的身影内。安弥雅的耳内嗡鸣着,现在为了控制自己连耳内都因用力而流出了鲜血,她捂着一侧之耳,吃力抬头一看,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