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凝神间,忽然听到隐隐的敲门声。
耳机里的游戏声音开得够大。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随着不间断的敲门声响起,他忽然打了个激灵。一看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不知什么原因,他哥好些天没回家,他因此放松了警惕。这天晚上,更是沉迷到连灯都忘了关。
他一把关掉插座开关,显示屏瞬间熄灭。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收到他挂机的提示后,队友会如何气急败坏地骂他。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哥这个点找他,会是什么事……
他冥思苦想。这几天,他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啊。
尽管脑袋很不愿意,他的身体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残局。而后装作一副半夜醒来要上厕所的样子,迅速打开了门。
他揉了揉眼睛,刻意压着声音,“哥,你回来了。”
“嗯。”
云卷很忐忑,“哥,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霁声音淡淡,“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
“我冤枉啊我。”他一激动,装也装不下去,声音瞬间变得清醒,“我这些天老老实实的,没骂人也没打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欺负同学!”
云霁凉凉地问:“没欺负那个小姑娘?”
云卷思考了好几秒,才想到那个小姑娘指的是谁。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哥怎么还记得。
“当然没有!”云卷郁闷极了,“她厉害着呢,我哪有本事欺负她啊。”
“那她怎么冷着张脸?”
云卷脱口而出,“她这几天对谁都冷着脸,好像我们欠了她八百万一样。这可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她自己失恋了,心情不好,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第32章哄
等等。
他哥怎么知道她冷着张脸。
什么情况到底。云卷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但是,他又不敢问。一张脸一下子憋得又红又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早点休息。”云霁没给他问话的机会,丢下这句话便走了。
云卷怔怔地站在原地,想了好半天,终于有所头绪。宋浣溪兼职的酒吧,和他哥工作的酒吧在一条街上,多半是偶遇了。
不是,她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失恋天天对同学臭脸不说,对同学家长居然也如此不敬。
在云卷心里,他哥是大家长级别的存在,代表着绝对的成熟和权威。和他们这些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压根不是同辈。
云霁颔首,表明自己已经听到。他没想到,小蝴蝶冷脸,会是这么让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前些天还浓情蜜意,今日就恩断义绝了。
他没在意这事,不是云卷闯祸便成。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还没收到回复。
以往,他毫无征兆发出的微博,她总是第一个点赞评论的。以她到处网上冲浪的习惯,不可能这么久还没看到消息。
况且,夜晚通常是她最活跃的时间点。
那就是,故意不回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感到些许棘手。
陈雷的耳提面命,言犹在耳。云霁没发觉,他曾视为废话连篇的歪理邪说,不知什么时候,竟快成了他哄人的圣经宝典。
哄这个字,在以前,压根沾不到云霁的边。
即使是年少时,扶养因失恃而整日痛哭的幼弟,他也没哄过人。而是冷脸训诫,整日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像什么样。
那时云卷还小,被他一训,抽抽搭搭地止住泪水,倔着张脸,握着小拳头说要好好长大,报仇雪恨。可第二天,见高振国爸妈接高振国放学,又是一顿大哭。
云霁自不会纵着他。他也知道,云卷的一帮朋友,都在背地里说他不近人情。
这没什么,他自己也认了。
但不近人情四个字,在她身上似乎越来越不适用。
小溪流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好,她出现在他最迷茫的日子里。她的生命力又是那般地旺盛。
他贫瘠无趣的阴暗时刻,一次又一次因她的灿烂,而有些生趣。
毫无疑问,小溪流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对于一个早早入圈,却始终籍籍无名的素人而言,一个热情洋溢、满眼星星、不离不弃的粉丝,无疑是特殊的。
识破她的多个马甲号后,这份特殊的意味,又更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