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错开视线。
云卷坐到宋浣溪身旁,她刚接过他手中的纸笔,他便殷勤地笑说:“赶紧写吧,写完我送你过去。”
宋浣溪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但还是推拒道:“不用了,我打车去就行了。”
“别客气啊。”云卷抬声说:“我们这里很难打到车的,不等一两个小时,都打不到车。”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担心,宋浣溪借此让他哥送她。于是只好自我牺牲了。
正好,在路上还能阳奉阴违,口头警告一下她。
这么一想,云卷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这笑容,在他人看来碍眼得很。
云霁俊眉一挑,“你很闲?”
云卷忙摇头,“不闲不闲。我这不想着都是老同学吗?总不能不管吧。”
他怎么不知,他这个弟弟何时这般善心了?
云卷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刚要开口说什么,便听他不疾不徐地说:“坐我的车。”
发号施令的口吻,不可质疑。
刚停笔的宋浣溪错愕地抬头。
云霁恍若未觉,起身,抬步往外走,只丢下一句,“顺路。”
宋浣溪将纸笔放在茶几上,拿杯子镇住,连忙追上。
云卷坐在原地,崩溃得用双手捂脸。
顺什么路啊到底?
他哥知道幼儿园在哪吗?
不行!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哥再跳进火坑里。
门外。
低调的黑色宾利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宋浣溪跟在云霁后头上了后座。
这车和她在网上看的明星的保姆车不一样,没那么大伸展的空间。
她生怕自己坐得离他太近,在路上一个颠簸,和他有什么不该有的身体接触,所以始终正襟危坐。但眼珠子还在乱转。
司机是个穿一身黑的中年大叔,又瘦又干练。见她上车,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报了宠物幼儿园的地址,连声道谢完,好奇地问:“哇,大叔,你都不需要用地图导航的吗?”
两人竟这样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
透过后视镜,云霁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张生动的小脸。
她笑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能说会道极了。
哪怕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赵国强,也被她幽默的话语逗得频频失笑。
一个陌生人,她都能如此热情洋溢。却对他这般避之不及,整个人都快贴到车门上去了。
云霁的眼神冷了冷。
宋浣溪无意间对上后视镜中他那双写满不高兴的眼,忙乖乖地闭上嘴。
一定是她太吵了。
车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离宠物幼儿园还有两条街的距离,宋浣溪便让赵国强放她下车了。
赵国强隔着后视镜,用眼神询问云霁,见云霁颔首,他才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宋浣溪再度道谢,而后对着车窗外左顾右盼了一番,十分谨慎。见没什么人,她用小小的挎包挡着脸,鬼鬼祟祟地下了车。
直到车门关上,将她的视线阻隔在外,云霁才将目光投向窗外,投向她。
她的背影飞快,跑得跌跌撞撞的。
鲜艳的裙摆飞扬,和初见时那只扑腾的小蝴蝶重叠。
不同的是,那只小蝴蝶,曾笑着回望,为他停留。而她没有。
她急着逃离。
宋浣溪没发现,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男人才悠悠地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司机收到指令,缓缓启程。
她刚到幼儿园,便收到了秦乐兹的十多条消息,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说她在多么焦急地等待面试。
宋浣溪安慰了她几句,她又开始问。
一只巧乐兹:「你说我一会儿能见到我idol吗?」
秦乐兹不知云霁身在海晏,可宋浣溪知道。
云溪:「能吧。」
秦乐兹却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