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脚步声传来。
&esp;&esp;每一步都像是地狱的回响。
&esp;&esp;那挡在他面前的黑火的咆哮,被他手中的三叉戟轻易剥离。
&esp;&esp;他就像是一根直刺心脏的利剑。
&esp;&esp;一步一步地向着他的本体而来。
&esp;&esp;“林恩,差不多了。”
&esp;&esp;他走到了他的面前,在那梦境的虚幻中,俯视着那个被火焰包裹着动弹不得的少年。
&esp;&esp;“将你的火焰全部消化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给你那一线的希望。如果我不和你聊这么久,你又怎会一直坚持?其实如果在你刚见到我的那一刻,就立刻拥抱终焉,那说不定,无知无觉的你,还能够与我对垒。”
&esp;&esp;他伸出了手。
&esp;&esp;林恩的身体被那无形的力量遏制而起,痛苦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esp;&esp;他抬着头,望着这个少年。
&esp;&esp;“但现在,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算你拥抱终焉,你的体量对我也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esp;&esp;那一瞬。
&esp;&esp;无数漆黑的的宛若藤蔓的黑气从他的身体当中蔓延而出,一点点地涌入林恩那熊熊燃烧的黑火当中,沿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地将他缠绕,那秩序的意志,也在那终焉的浸染之下,一点点地被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阴影。
&esp;&esp;挣扎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esp;&esp;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反抗也是那么的渺小。
&esp;&esp;他的火焰被一点点地压灭,他的身躯也如沉大海,就像是无数只烧焦的手,将他拖入那漆黑的泥潭。
&esp;&esp;他一点点地被那漆黑的藤蔓撕扯着,融入了那个黑袍人的身体,那一刻他的脸上卸下了微笑与温柔,变成了彻骨的冷漠与寒威,就像那一切本来都不过是他的伪装,在那笑意而温柔的假面之下,寄居在其中的是一个漆黑而冰冷的鬼魅与亡语。
&esp;&esp;一瞬间。
&esp;&esp;寂静化作了无边的噪点。
&esp;&esp;他仿佛听不到了。
&esp;&esp;他的火。
&esp;&esp;似乎也……熄灭了。
&esp;&esp;……
&esp;&esp;咚——
&esp;&esp;咚——
&esp;&esp;就像是一声声巨大的心跳。
&esp;&esp;那无边的暗夜中,就像是浸没在那彻骨的冰潭,不断地下坠,眼皮不断地坠落。
&esp;&esp;可那声音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esp;&esp;每一声的心跳,都仿佛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显现。
&esp;&esp;无数攀爬的锁链。
&esp;&esp;低垂的头颅。
&esp;&esp;浸没了苍雪的骨白的发。
&esp;&esp;他的瞳孔一点点地失焦涣散,身体一点点地被拖入那更深的海底。
&esp;&esp;可那隆隆的回响。
&esp;&esp;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esp;&esp;弥留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么一个苍蓝的身影,在那遥远的彼岸,伫立在那个被无所锁链捆缚的身影前,她转过头的时候,林恩仿佛看到了她的目光。
&esp;&esp;那些泪。
&esp;&esp;滴答地从她的眼角流落。
&esp;&esp;她的嘴唇很薄,那些泪水很咸,她似乎在和他说,可是他却听不到。
&esp;&esp;他只能看到那模糊的彼岸,那旷大的黑暗一次次地想要将她吞没,但在那无所的锁链所捆缚的梦中,它们都不敢近她的身,就像一种守候,一种死去的执念。
&esp;&esp;她远远地望着他,目光通红。
&esp;&esp;可是他仿佛听到了。
&esp;&esp;当黑暗浸没他的瞳孔,所有的幻景都在那一刻消却时,他看到了。
&esp;&esp;在那庞大的漆黑灾厄的最深处。
&esp;&esp;那一缕微渺的亮起的蓝芒。
&esp;&esp;就像是漫天黑夜中所唯一绽放的那缕光亮,为你指明了方向。
&esp;&esp;……
&esp;&esp;一瞬间。
&esp;&esp;火焰在他的意识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