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念头一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sp;&esp;容玉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抬手费力地掀开盖子。
&esp;&esp;他的身体好似更弱了,这个盖子也不重,只是过于粗糙,他搬的时候却用尽力气,掌心被磨得又红又痛。
&esp;&esp;盖子掀开后,容玉珩望向枯井下方。
&esp;&esp;意料之外的是,白天的枯井底下也是一片漆黑。
&esp;&esp;黑得不正常。
&esp;&esp;尽管阳光洒下来时总是避开了池宅,池宅的白日也是亮堂的,足够他看清井底的轮廓。可这口枯井,黑得像把光都吞了。
&esp;&esp;容玉珩换了好几个角度,始终看不清枯井下面。
&esp;&esp;就在他准备回去找个照明工具时,林管家如鬼魅般在他身后说:“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esp;&esp;容玉珩后背一僵,强压下心头的惧意道:“随便逛逛,怎么了?”
&esp;&esp;林管家嘴角挂着不变的微笑,像陈文墓那样生硬得像个机器人:“大少爷去您房间没见到您,便让老奴出来找。少爷要是没别的事,就随老奴回去吧,大少爷还在您房里等着呢。”
&esp;&esp;容玉珩不便再逗留,垂眸掩盖难以遏制的恐慌:“好。”
&esp;&esp;林管家走在最前为他推开门,容玉珩刚迈进去,就望见了池渊颀长的身影。
&esp;&esp;“大哥。”他乖巧地喊了一声。
&esp;&esp;池渊招招手:“小珩,过来。”
&esp;&esp;容玉珩走到他跟前,“大哥,有什么事吗?”
&esp;&esp;池渊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就像他刚才看到的枯井,容玉珩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esp;&esp;这次池渊开口了:“小珩上次问我是否认识陈文墓,我今天忽然想起,我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esp;&esp;容玉珩怎么也没想到池渊把他喊过来是提这件事,一头雾水道:“啊……他是陈家的少爷,大哥听说过他的名字也不奇怪。”
&esp;&esp;池渊勾了勾他垂着的无名指,耐人寻味道:“小珩想不想知道大哥之前为什么忘了陈文墓的名字?”
&esp;&esp;“想。”
&esp;&esp;池渊直白地说:“因为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esp;&esp;陈文墓的名字很不好,哪怕是这个年代,也绝不会有人给自家孩子取名墓地的墓。
&esp;&esp;也难怪他二十岁那年,会在家中暴毙而亡。
&esp;&esp;距离陈文墓死亡到现在,大概有十几年了,那时候池渊年龄小,和陈文墓碰面的次数算起来只有三次,倒是他的弟弟池方煜,和陈文墓见面的次数很多。两个人关系貌似不错,每次见面都有很多话要说。
&esp;&esp;池渊其实不太明白,池方煜和陈文墓相差八岁,哪来的那么多话说。
&esp;&esp;现在他倒是有点明白了。
&esp;&esp;可能是这两人臭味相投。
&esp;&esp;池渊近乎贪婪的目光落在容玉珩脸上,“小珩,他死的时候,你才五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esp;&esp;容玉珩大脑转得飞快,很快想好了理由:“大哥,你和我之前说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吧?我认识的陈文墓和我年龄差不多大。”
&esp;&esp;池渊没有追问。
&esp;&esp;池渊来的目的不是揭穿容玉珩的谎言,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一个消息,那就是陈文墓早就死了,根本不是人,让容玉珩离这家伙远点。
&esp;&esp;这里是池宅,陈文墓和容玉珩碰面就跟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样,不出两分钟,他们的谈话都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esp;&esp;陈文墓告知容玉珩池宅不对劲他可以接受,毕竟容玉珩很聪明,已经察觉到了。但无论是他,还是池方煜、池方时,都无法忍受这只鬼意图从他们身边带走容玉珩。
&esp;&esp;觊觎他们的力量就算了,还敢觊觎他们的珍宝,池渊脸上的表情愈发阴郁。
&esp;&esp;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池渊起身道:“大哥还有事,要走了,小珩今夜愿意去大哥房中睡觉吗?”
&esp;&esp;“我答应过二哥,今晚要去二哥那里睡觉。”这话是假的,不过容玉珩今晚是真想去池方煜那里睡,他想再打探一些有关陈文墓的事。
&esp;&esp;池渊不勉强,留下一个“好”字就走了。
&esp;&esp;黄昏时分,容玉珩带上照明工具,又去了一趟枯井。
&esp;&esp;可惜纵使有照明工具,他也无法看清枯井最下方。
&esp;&esp;夜晚,他来到池方煜房间,缠着池方煜追问昨晚没讲完的后续。
&esp;&esp;池方煜也不再藏着掖着,娓娓道来。
&esp;&esp;“陈老爷子在妻子去世后,扶正了一个小妾。陈文墓打小就不受他待见,家里其他小妾也看他不顺眼,干脆把他赶到下人的院子里,眼不见心不烦。有次我跟着父亲去陈家做客,碰巧撞见了他。他冲我笑,递过来一块血淋淋的肉,问我吃不吃。生肉哪能吃?我就跟他说,肉得烤熟了才能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