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那么狠,一声不吭就可以玩消失,你狠,那我就比你更狠,我去死,我死了,等你回来以后,你会不会后悔那样不告而别?”
&esp;&esp;钟情看着何求的眼睛。
&esp;&esp;那双漆黑的眼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充斥着最深最恐怖的情绪,他总认为何求是有退路的,何求有个那么美满的家庭,何求没心没肺,何求永远不会像他一样那么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
&esp;&esp;何求是认真的,他竟然是认真的,他真的有那么想过!
&esp;&esp;“别哭。”
&esp;&esp;钟情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他的脸上已经被热泪浸湿。
&esp;&esp;何求捧起那张湿透的脸,额头贴住钟情的,“但是我没有,对吗?钟情,我没有,所以我现在才能站在你面前,我们才有在一起的机会。”
&esp;&esp;“爱不是那么极端的,想要对方低头,想让对方后悔,然后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的事情。”
&esp;&esp;“我要爱你,”泪水不断地打在手上,何求整个人都在颤抖,“我要用让你感到幸福的方式爱你。”
&esp;&esp;眼泪太多了,多到钟情快要无法呼吸,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何求脸上似乎也有异样,他试着抬手,同样摸到一片湿润。
&esp;&esp;“钟情,”何求的声音也在发抖,“可不可以,也让我感到幸福?”
&esp;&esp;喉咙哽咽疼痛,两人的气息互相烫着,像是快要将彼此灼伤,钟情摸着何求脸的指尖颤抖,哑声道:“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esp;&esp;何求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坐在天台,他问钟情还缺多少钱,他可以给他,钟情说他不知道。
&esp;&esp;那时候的他觉得钟情身上有种说不清的脆弱,忘了回答。
&esp;&esp;他其实想说,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你不知道,我就一直给。
&esp;&esp;“你什么都不要做,钟情,我只要你是钟情,我只要看着你健康、快乐,不要冒险,不要受伤,不要出事……”
&esp;&esp;钟情听着,深深地闭上眼,何求再次将他抱住,他的眼泪落到他的侧颈,他听到他的答案,“只要你幸福,我就会感到幸福,钟情,你愿意让我幸福吗?”
&esp;&esp;钟情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流泪,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眼泪。
&esp;&esp;小时候,他其实是很爱哭的,因为体质孱弱,时常生病,父母争吵,生活艰难……他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他就戒掉了眼泪。
&esp;&esp;他告诉自己,眼泪没有用,眼泪只是软弱的象征,他要变强,他要什么都做得完美,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esp;&esp;可是,为什么在痛哭的此刻,他会突然感到幸福?
&esp;&esp;手臂慢慢抬起,回抱住眼前的人,钟情用了同样大的力道,脸颊贴在何求颈边,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
&esp;&esp;“我是傻子?就那么容易被他挑拨?”
&esp;&esp;何求拧了热毛巾,钟情伸手要接,被他手躲开。
&esp;&esp;热毛巾敷在眼睛上,涩疼感瞬间减弱,钟情听何求道,“他那录音一放,我就知道你这是又想给他下套了。”
&esp;&esp;钟情沉默地站着,何求看他那样,好像一副挺老实乖巧的样子,又可气又喜欢,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真气死我得了。”
&esp;&esp;“那药是什么药?”
&esp;&esp;“安眠药。”
&esp;&esp;“把他药倒了,然后呢?”
&esp;&esp;钟情不说话了。
&esp;&esp;何求拿开毛巾,看向钟情湿漉漉的红眼睛,“再有下次,可真得拿手铐铐我身上了,我不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esp;&esp;钟情还是没说话,看着也还是很乖,但这人就只是看着乖,可是怎么办呢,他怎么样,何求都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又亲了下他的脸,柔声道:“这回听我的,行吗?”
&esp;&esp;钟情道:“上回不也是听你的吗?”
&esp;&esp;他说的是高中那时候的事,何求无语,“你哪听我的了,要不然他手怎么断的?”
&esp;&esp;钟情轻描淡写道:“那是他惹到了唐文泰。”
&esp;&esp;“你少来,”何求佯装生气,“不许再阳奉阴违,这回必须听老公的。”
&esp;&esp;钟情没吱声,过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esp;&esp;何求松了半口气,抓了钟情的手,轻声道:“你在公司什么时候出的柜?”
&esp;&esp;钟情抬眼看他,何求满眼鼓励,简直像家长看小朋友,让他有点不自在,淡声道:“入职没多久就出柜了,国外不在乎那些。”
&esp;&esp;何求轻轻地笑了笑,“真是,亏我还处处小心,生怕给你的形象抹黑。”
&esp;&esp;“是你自己以己度人。”
&esp;&esp;“我没有。”
&esp;&esp;何求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医院也不是没同性恋,只要别太高调,大领导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在乎牛马的实用性,谁还在乎牛马家里那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