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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1页）

&esp;&esp;李承袂颔首。

&esp;&esp;他在克制自己这回事上有瘾，不是要压抑、或者要禁断什么，只是因为上瘾，以此为满足。

&esp;&esp;为了规避某种瘾癖而罹患另一种瘾癖，类似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早已屡见不鲜。

&esp;&esp;例如，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与神职人员身上，兼有神性与兽性两种状态；身染梅毒的创作者偏偏能够写出神圣的乐曲；宣扬真善美形而上的童话故事，却近乎变态地书写灰姑娘继姐削去足后跟的细节。

&esp;&esp;他也是这样。

&esp;&esp;弗洛伊德说性本能是人的原欲。它的快感最基础、最易得，李承袂以控制这种本能为乐，对克制这种本能的成就感成瘾。

&esp;&esp;或许是少年时目睹父母婚变导致的戒断反应，李承袂认为是病，有心矫正，这才定期来看心理医生。

&esp;&esp;婚后合约夫妻，生理心理一潭死水，他曾猜测这一切或许是先天就有，而今突然情难自抑，才意识到或许是追根溯源时找错了方向。

&esp;&esp;李承袂开口，语气微冷：“讲心里话，我希望她可以离我远一点。太影响生活了。”

&esp;&esp;“狗么？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呢。”

&esp;&esp;李承袂阖眼，缓缓揉着额角：“都差不多。”

&esp;&esp;“那么你现在的打算呢？”医生慢慢引导。

&esp;&esp;李承袂沉默，然后道：“不知道，所以我才来见你。曾经以为结婚是一种办法的时候，我不就很久不来吗？”

&esp;&esp;医生笑着说：“这倒是。”

&esp;&esp;李承袂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发寒。

&esp;&esp;医生笑着解释：“当时你说准备结婚时，我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一年多的婚姻虽然分居，至少也有几十天和妻子处于同一个屋檐下，却什么也没发生。”

&esp;&esp;“如果你真的认为有必要调整这种冷淡状态，不如就先这样，至少让自己慢慢允许它变成一种常态。”

&esp;&esp;他一直观察着李承袂的反应，话罢起身给对方续上茶水，又说自己新买了桶私酿啤酒，问李承袂要不要来一杯。

&esp;&esp;李承袂摇头：“开车。今天一个人过来。”

&esp;&esp;医生也不勉强，看他状态还不错，便继续方才的咨询话题，道：“现在会有自厌的感觉吗？觉得很不好，很肮脏，甚至会痛哭，觉得难过？”

&esp;&esp;李承袂揉着眉头：“不到这种程度，至多是……觉得很狼狈。”

&esp;&esp;狼狈吗？是很狼狈的。

&esp;&esp;在浴室撑着盥洗台阖眼解决，听到门外狗醒了又睡，不安嘤叫，缩在窝里不停找他叫他、寻求主人的安抚爱抚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很狼狈。

&esp;&esp;但那片浪潮来得格外汹涌异样，势头汹汹。他头一回为自己找到解救的办法，沉默的暗夜里的狂欢，被中种种痛快鳞次栉比，他在余韵中阴沉而疲倦地放松下来，听着狗哼哼唧唧的叫声，睁眼失眠到天明。

&esp;&esp;医生的话阻止了李承袂放任那种不堪的场景继续发散下去。

&esp;&esp;“狼狈？觉得狼狈是好事情，意味着你开始尝试正视这种冲动的出现了。当然，这离我们的最终目标还有一定的距离，毕竟要与常人无异，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同样的，也要防止过犹不及。”

&esp;&esp;“所以，如果疏解行为在一定时间里发生得太过频繁，我的建议是，有意识地主动远离诱因。”

&esp;&esp;意思是让他最近少接触她么。

&esp;&esp;李承袂点头，平静道：“我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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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道为什么，“鳞次栉比”这个词用在这里我特别喜欢。它带来一种非常符合哥人设的严谨的韵律感，同时又很客观，足够陌生化，我认为是很能传达李承袂在那种恐怖滂沱的快感到来时，一边唾弃审视自己、一边沉浸其中的心情的。

&esp;&esp;跟老鼠和鸽子说话（修）

&esp;&esp;李承袂坐到蒋颂对面。

&esp;&esp;“久等了，蒋董。”

&esp;&esp;“嗯，这里。家里走失的孩子怎么样了，还没有找到吗？”

&esp;&esp;这不是两人头一回见面。大概一年前，蒋颂和雁稚回来马场看儿子比赛，双方就此认识。马场老板是李承袂的朋友，买下这里时他有投资，偶尔会约客人过来。俱乐部的精酿啤酒很受欢迎，听说有被游客自发推荐到网络上。

&esp;&esp;李承袂抿了一口，没有表现得对裴音很关心。身旁边树丛掩映，他道：

&esp;&esp;“这种事情遇上了到底是父母最着急，我不算亲属，却没尽到监护义务，所以偶尔会关注一下。听警方说是有消息了，不明朗，估计还要过段时间。”

&esp;&esp;啤酒里有细微的焦糖香气，李承袂体味着口感，说话的速度放慢。

&esp;&esp;年初三，警方调出了影院的监控，裴琳得以知道，小女儿之所以被勒令除夕当天打车回去，是因为曾经大着胆子偷亲了母亲相好的儿子。

&esp;&esp;终于是家丑不可外扬，女人脸色铁青从警局离开，再不敢到李承袂这里来闹，好歹让他过了段安生日子，在家训狗。

&esp;&esp;监控的事警方是避开李承袂进行的，只是他知道。

&esp;&esp;蒋颂同他浅浅碰了一下，道：“我太太很关心这件事，大概因为那姑娘与平桨同校同级，差不多大，睡前想起来了总要问一问。”

&esp;&esp;休闲之外，聊天无非两个话题，事业或者家庭，李承袂对后者并不十分感兴趣，但今日蒋颂特地约他过来，甫一开口就问裴音，必然是有话要说。

&esp;&esp;于是李承袂耐着性子问：“他俩是朋友？裴音平时性格内向，我以为她不怎么和男同学来往。”

&esp;&esp;蒋颂端详着他，温声道：“是不太熟悉，但孩子间交际圈小，总有秘密。平桨告诉我后，我考虑了一下，以为不算小事，而且她住在你这里，总得让你知道。”

&esp;&esp;他从身旁桌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esp;&esp;蒋颂为人父十几年，姓裴的小姑娘与儿子是同学，还加有联系方式。所以事情一出，他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孩子，撇开人情、事业上各种往来，妻子又上心，所以他想，至少确认一下孩子的t安全。

&esp;&esp;所以他亲自把文件放到了李承袂面前。他要亲自看着这个自己一贯欣赏的年轻人看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