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琳脸色有些发青,气场叫这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压着,一时间竟不敢说话。
&esp;&esp;“有什么事?”李承袂道。
&esp;&esp;裴琳张了张口,缓缓地说:“警察说,金金昨晚突然用柏悦套房的电脑登录账号。但核实之后,那晚酒店根本没人住,她同学的父亲早晨过去,管家也说没有带人进去过,只能说是意外,网络异常导致的误会。”
&esp;&esp;她看着李承袂没情绪的脸,声音逐渐尖锐起来:“现在他们都说金金早就死了,她的鬼魂昨晚到过那里,……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
&esp;&esp;像自欺欺人,但冥冥中裴琳总有一种感觉,裴音走丢与李承袂脱不了干系。
&esp;&esp;“你把她藏在一个地方了?是不是?否则你早上明明也过去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我是她妈妈啊!”
&esp;&esp;李承袂很平静:“你也说了,你是她母亲。她什么德行你应该了解。”
&esp;&esp;他抿了口茶,心平气和地说:“裴音如果死了,一定会寸步不离跟着我的。”
&esp;&esp;裴琳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esp;&esp;“那种事绝不可能……”她低低地、咬牙切齿地说。
&esp;&esp;“我没有说可能,事实上,也的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esp;&esp;李承袂撑着头,笑了笑:“不过我很好奇,你说的不可能,与母女的心愿只能实现其一,有没有关系?”
&esp;&esp;他笑起来真像那女人,那个傲慢的、病恹恹的、不可一世的美丽女人……
&esp;&esp;裴琳几乎有点面容扭曲了。“什么意思?”她问。
&esp;&esp;“如果我可以答应这两种愿望中的一个。”李承袂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esp;&esp;裴琳的心不受控制地提起来,眼下,颊肌稍微偏上的位置痉挛了一下。
&esp;&esp;发自本能的念头早已经在脑中浮现,她是母亲、长辈、家长,当然是她说了算。她嫁进来也能给女儿好日子过,金金还小,还是孩子,不该有那么多念头,自是要听妈妈的。
&esp;&esp;这一切尽收眼底,李承袂轻轻嗤了声,盯着她的眼睛:
&esp;&esp;“有时候我不禁要想,如果裴音是父亲的孩子,是不是你还会主动把她送过来,让她住在我这里。我想想,理由就是……跟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好关系?”
&esp;&esp;“你很爱护她?似乎不见得,她走丢后你才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住在别人家有许多潜藏的危险。或者你很信任我?似乎也不见得,毕竟你一直不依不饶认为我有某些变态的爱好。”
&esp;&esp;血缘最坚固,可是很不幸,她名叫裴音的女儿身上并没有这副脊骨。
&esp;&esp;李承袂站起身,不耐跟她再费口舌:“你真爱护这个孩子吗?这件事上你似乎跟我父亲也没区别。这个角度来看,你们确实般配,可惜无法结婚。”
&esp;&esp;他冷冷地、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唇角。
&esp;&esp;李承袂的嘲讽令裴琳怒火攻心,她在男人身后喊:
&esp;&esp;“至少我不会借着教训的方式欺辱她!她才多大,她只会以为是哥哥不喜欢她,却根本不知道那玩意能让你满足成什么样!”
&esp;&esp;李承袂离开的脚步停住了。
&esp;&esp;他转过身,周身尽是寒气,盯着裴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满足什么了?”
&esp;&esp;很突然地撕破脸,裴琳的嘴唇颤抖着,语无伦次地骂他:“畜生……”
&esp;&esp;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生出小畜生的人站在这里骂他是畜生。
&esp;&esp;李承袂想起那叠材料,心道裴琳果然半推半就把少女的臆想当真,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他怒极反笑,将要开口,杨桃匆忙推门进来,神情紧张。
&esp;&esp;“先生,出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esp;&esp;裴琳:?
&esp;&esp;她下意识噤声,只看着杨桃,等反应过来,李承袂已目不斜视从她身旁经过,大步离开。
&esp;&esp;杨桃飞快地帮上司拿了外套跟上去,办公室外面,乌泱泱一群人也跟着走,有人进来,客气地请裴琳离开。
&esp;&esp;她这才发觉身后一片冷汗,李承袂刚才的眼神冷得可以杀人,裴琳不禁开始怀疑,难道那些话,不是真的?
&esp;&esp;镇西,a市最大的宠物市场。
&esp;&esp;明面上都是卖宠物,来往交易体面干净,然而有的毛孩子去了和蔼的人家得寿终正寝,有的毛孩子被死神挑中,才几个月大就送进锅汤。
&esp;&esp;开车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路上李承袂一直在跟警方通话,他说话很少,只是听着,做必要的应答。
&esp;&esp;有孩子报警,说看到宠物狗在路边被狗贩子捉走了。那孩子很聪明,知道记下车牌号,民警调出监控一看,小小的黄鼠狼似的一团,正是前阵子西山片区学生失踪案同期走失的狗崽。
&esp;&esp;裴音遭狗肉贩子绑架了。这是李承袂一通电话打完后得到的信息。
&esp;&esp;幼犬被偷大多是转手卖个价钱,不会立刻就杀。距离孩子报警三个小时,不知道裴音还在不在这里。
&esp;&esp;她如果出了什么事,也只有他能来负责任了。他可以为她负责任,却无法替她承担后果。
&esp;&esp;他不确定这后果可以严重到什么地步。对一只小狗来说,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生命。
&esp;&esp;李承袂寒着脸下车,放出视线粗略一看,就见到很多只跟金金狗差不多月份的比格犬捉着笼子栏杆大叫。男人顿觉头疼,焦虑瞬间翻了一倍。
&esp;&esp;“都买下来。”他干脆示意杨桃:“都买下来,如果现场找不到,买回去再核对。”
&esp;&esp;养这些狗一辈子对他来说很简单,但如果因为粗疏错过这次机会,他就真的不能确定,日后是否可以找到她了。
&esp;&esp;李承袂径直往前走,一只一只看过来。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真怕谁快他一步,把裴音买回去,接到更远更难找的地方。
&esp;&esp;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一个孩子,一个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
&esp;&esp;空气中有淡淡的腥味,市场边处有人杀鸡,令附近不少幼犬惊惧颤栗,叠抱在笼子角落。李承袂不得不上前翻找,杨桃带着人手跟随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