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承袂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拓展屏下的电脑屏幕。两张屏幕分开,她的位置看不到他在看什么。
&esp;&esp;“那个生病的人……”
&esp;&esp;李承袂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裴琳?”
&esp;&esp;少女咬唇,走过来看到电脑上的zoo界面,知道哥哥快要开会了,就轻轻牵着他的袖口不说话。
&esp;&esp;“是她,病了,但也没病。别多想。”李承袂把她抱到腿上,在进入链接听会之前,垂头亲了亲她。
&esp;&esp;“上次我给她的文书,大概有地方令她不敢签,找了个借口躲我而已。你担心她的时间,不如想想,要不要以后跟着我上次带你见的荒井先生做研究。荒井先生以前也是我的老师,你以后在东大跟着他读书,会让我更放心点。”
&esp;&esp;裴音懵懵懂懂点头,心里对这个老师有印象。李承袂带她见这个老先生的时候,是把她夹在腋下问候他的。
&esp;&esp;“还有件事,大概要让你知道。”
&esp;&esp;李承袂看着她,耐心道:“你的好朋友eenie,嗯,是这个名字吗?她已经跟父母回来了,昨天刚到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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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哥:看了小半年比格狗写连载:)
&esp;&esp;现在的李承袂:不能靠这个谈恋爱
&esp;&esp;重逢后的李承袂:挨打就是在谈,我怎么教训我妹你们都别管
&esp;&esp;大小姐
&esp;&esp;当晚,裴音失眠了。
&esp;&esp;噢……不,是金金狗失眠了。她没什么胃口,听着床上主人低低的呼吸声,狗模样躺在软软的黄格子小窝,叼着阿贝贝垫在肚子下面,里面还盛着哥哥那枚宝格丽满钻戒指。
&esp;&esp;金金狗忧郁地掰着手指算——她努力地抻着腿展开蒜瓣脚,四瓣,所以一次只能算四下。
&esp;&esp;让金金狗来想一想……
&esp;&esp;第一件,eenie回来了,她家离哥哥家也不远,大概在哥哥家与雁阿姨家之间……;
&esp;&esp;第二件,妈妈生病了,妈妈甚至病得要住院……;
&esp;&esp;第三件,哥哥说妈妈没生病,那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没病?如果没生病,妈妈应该在家,可如果是真的病了呢?如果真的是生病了呢……;
&esp;&esp;第四件,哥哥要送她去国外读书了,可怜金金狗克服物种困难学习半年,却最终连高考也没赶上。
&esp;&esp;第五件……噢,指头数完了,要从第一瓣开始算。第一件是什么来着,等等……哎,狗脑袋不好用呀……还是重头算吧。
&esp;&esp;金金狗找了个更舒服的姿态,摊平花斑肚子,聚精会神盯着蒜瓣脚数数。
&esp;&esp;第一件,eenie回来了……
&esp;&esp;就这样反复,直到狗鼾声如雷将李承袂吵醒,裴金金也没能算清楚,到底还有几件事需要自己权衡纠结。
&esp;&esp;第二天一早,金金狗小蹄一挥,决定三十六计,等为上策,反正等那位灵通的神婆回来了,她就要彻底变回人类,到时候再去看eenie和妈妈不迟。
&esp;&esp;她耐着性子等,一天又一天过去,小暑都要来了,哥哥还是没提带她变人的事。
&esp;&esp;裴音咬唇,她做人时总是怯懦,脸皮很薄,连吹枕边风都要纠结好几天,眼下这也不敢问那也不敢问,一时间竟然觉得无路可走,索性破罐破摔,有了个剑走偏锋的烂主意。
&esp;&esp;自己去。
&esp;&esp;她可以先把变人美式装进小帆布包里,拉链要保证能被狗咬开。然后,她刨个狗洞钻出去,叼着包出发,到一个安全的没有监控的地方,咬开喝个够。接下来,她戴好口罩,作为人类活动,去偷偷看看妈妈。
&esp;&esp;看完她就回来,只要速度够,她甚至可以在回家时去eenie家门口观望一下,看看她二楼的窗户是否亮着。
&esp;&esp;裴音想了又想,觉得这个计划真是天衣无缝。
&esp;&esp;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承袂不主动提带她去见神婆,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让她作为人出现,如果她出生开始就是一只狗,那自然无所谓,她可以一整天都不出去,懒洋洋躺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等主人回来;可她是人,她虽然内向,却有一群愿意带她玩的同学朋友。
&esp;&esp;上一个夏天,林铭泽曾建议说高考后大家一起去a大择桑葚,如今一年之期已到,她却不知道,他们去了没有。
&esp;&esp;裴音在心中反复铺垫,积攒够了离家的道德资本,又用三天偷偷在别墅北面的栏杆下面挖了个勉强能钻出去的狗洞。第四天,她整装待发,李承袂前脚刚走,后脚金金狗就叼着小包故技重施跳窗,从狗洞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esp;&esp;夏天干热,距离地面十公分往下的泥土格外湿润柔软,残留着一丝春日青草才有的芬芳。金金狗忍住往更深处刨土打滚的冲动,咬开瓶子,匆匆喝了好几口。
&esp;&esp;她耐心地等待着,五分钟后,轻轻的一声蹦米花响,裴音重望见自己纤细的手指头,高兴地拍了拍脸,理了理头发,系好鞋带,背着小包朝李家祖宅进发。
&esp;&esp;她很聪明,知道自己没法用手机,就捏着现金到八大处公交车站坐守在那儿的黑出租。车开得很快,裴音戴着口罩坐在后座,不断预设稍后见到妈妈的场景。
&esp;&esp;就看一眼,她想。
&esp;&esp;她只需要从门口假装经过一下,妈妈喜欢在花园里喝下午茶,远远就能看到。
&esp;&esp;如果妈妈不在,她再绕到侧面,那时候药效差不多了,她就躲在那儿变回狗,再小心地潜进去。老宅不养猎犬,她完全不用害怕。
&esp;&esp;只需要沿着台阶皱起鼻头闻一闻,她就知道妈妈是不是在这里,是不是健康。
&esp;&esp;一切都朝裴音预想的那样发展。
&esp;&esp;她穿着提前一个晚上换好的旧短袖短裙,帆布鞋鸭舌帽,远远地假装路过似地走了过去。
&esp;&esp;裴琳不在。
&esp;&esp;花园空空荡荡,鸡蛋花树上开着几朵。
&esp;&esp;裴音目露失望,仍未死心,躲在绿t化区树后等着变狗。半小时后,金金狗抖松浑身紧实的毛发,热得吐出舌头,呼哧呼哧挤进栏杆沿着地面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