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向后视镜瞥了一眼,伊泽尔又说:“为了不陷入被动,我建议你主动去和家主说这事。”
&esp;&esp;图灵在后座打了一个激灵:“主动说?你的意思是,要耶拉主动去要人?”
&esp;&esp;伊泽尔握方向盘的手指收拢了一下,随后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头:“至少她能拥有选择权。”
&esp;&esp;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esp;&esp;选一个熟识一点的人,总好过对方硬塞一个根本不知底细的人过来。
&esp;&esp;看来这位蓝眼帅哥还是挺向着耶拉的,图灵悄声打量了伊泽尔几眼,发现他的手指上有几道浅红色的痕迹,像是陈年的划痕,余光注意到伊泽尔正冷不丁地透过后视镜看自己,赶忙收回目光,向耶拉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esp;&esp;“卡洛特家族的府邸。”耶拉说,“那里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我们可以在那里安心地谈话。”
&esp;&esp;说罢,大家也就不再说话,一路向着目标地走去。
&esp;&esp;至于后续合作内容,图灵也听了一耳朵。
&esp;&esp;内容很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耶拉准备借着瑞戈来斯大学的事情对拉亚发起讨伐。
&esp;&esp;在这次恐怖袭击事件中,拉亚的新任国主拉亚苏齐选择了装死,对这件事不闻不问。而拉亚境内的各派势力则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冒出来,争先恐后认领拉亚兰戈,还有部分地区干脆直接将拉亚兰戈奉为英雄模范,誓死要将挑衅铁原进行到底。
&esp;&esp;最关键的是,关于现任国主拉亚苏齐,拉亚诛怜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
&esp;&esp;“拉亚苏齐和红月教团有关。”拉亚诛怜说,“他的国主之位是用非法手段获取的,我目睹了这一切,这也是他们追杀我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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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文章名来自印度棋戏恰图兰加,意为“四个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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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拉亚,首都,斯尔勒。
&esp;&esp;空旷大厅内,踱步声音回响不止。
&esp;&esp;鞋底以及披风磨蹭过毛毯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暗处生长的野草,将整个空间一点点填满。
&esp;&esp;这座建筑十分高大,建筑风格也与同类型的厅堂大殿大相径庭。墙面采用了暗红色的基调,弧状的白色柱梁贴壁而走,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某种巨型动物的腹腔之中。
&esp;&esp;正如它的名字一般。
&esp;&esp;血肉高庭。
&esp;&esp;血肉高庭是拉亚王族所居住的皇宫的名字。在拉亚初代国主与初代祭司的口中,这座建筑由阿若卡目的身体所化。为了保佑祂所选中的人们,白狼神将自己的力量平等地赠予了他的每个子民,而后祂来到斯尔勒,匍匐在地,将自己融入了大地之中。
&esp;&esp;然而就在白狼神消失的刹那,无数巨物从祂原本匍匐的位置翻涌而出。这些巨物变化无端,不可名状,也无法描述,他们就像是大地的手与爪,如抽动的肌肉纤维一般向上聚集而去,最后硬质化成一种有着骨骼般质感的白色物质,并凭空组建起一座高耸巨大的白骨城堡。
&esp;&esp;血肉高庭的名字因此而来。
&esp;&esp;此事是否属实已经无从证明,所有包括拉亚苏齐在内的人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座建筑确实是凭空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
&esp;&esp;在大厅内不断徘徊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他很瘦,皮肤显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绷在骨头上,仿佛一层一捅就破的蜡纸。身上宽大的白狼披风因为不合身而拖在地上,巨大的狼骨冠冕在他的头顶摇摇晃晃,让人联想到街边小孩乘坐的摇摇车。
&esp;&esp;阳光透过墙壁上的圆形洞口照进来,斑点般撒在雪白的毛毯上,空气中有细微的飞尘浮动。
&esp;&esp;“怎么办,怎么办……”少年喃喃自语,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着急,“她怎么还能活着,她居然还活着……”
&esp;&esp;他不停地说着,像是中了某种诅咒,连带着脚步也越来越快,听到不远处传来吱嘎一声门响,少年身形一僵,猛地朝门外看去,一边看一边拉着身上的白狼披风怒吼:“混账,怎么连个通报都没有就敢进来,滚出去!”
&esp;&esp;来人轻哼一声:“连我都不认识了,看来您这次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esp;&esp;这个声音很苍老,话尾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一口锈掉的钟。拉亚苏齐在原地定了三秒,随后提着披风飞扑了过去,双眼发亮,像是看到了某种救命稻草。
&esp;&esp;“祭司!”拉亚苏齐连绊带摔地跑到老者面前,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袖子,“拉亚诛怜没死,你得帮我,你得帮我杀了她!”
&esp;&esp;祭司低下头,看了拉亚苏齐一眼,随后将自己的袖子慢慢扯出:“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罢了,值得您这么害怕?”
&esp;&esp;“不,你不知道她!”拉亚苏齐大叫着,“她是个怪物,她从小就和别人不同,我见过她用复合弓一箭射穿污染种的头颅,更何况她还有那两只可以控制天灾的狼……”
&esp;&esp;“她的狼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祭司皱眉,上下打量着拉亚苏齐,“别戴着您的冠冕了,它太不合身,让您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物的小孩。”
&esp;&esp;祭司刚一伸手,拉亚苏齐就开始崩溃大叫起来,他紧紧将身上的披风裹在身上,一面喊一面弓着身体向后退去。
&esp;&esp;像是习惯拉亚苏齐随时随地尖叫发疯的状态了,祭司收回手,象征性地说道:“您完成了血祭,将国主及跟随在他左右的十二名大臣永远沉入了阿行图日湖的湖底,而伟大的魔女也回应了您的祈愿,让您带上了拉亚的冠冕。我实在不明白,您到底在害怕什么?”
&esp;&esp;“魔女,魔女……”拉亚苏齐的牙齿发着抖,“魔女真的能保证,这顶冠冕会一直戴在我的头顶吗?”
&esp;&esp;祭司点头,混浊的眼珠看向拉亚苏齐,眼底似乎有疯狂的火焰燃起:“当然,伟大的魔女平等地爱着每一位向她尽忠的信徒,我从未见她失信于人,不论生前死后,你的冠冕都将跟随着你。”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得到答复,拉亚苏齐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双手颤抖,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石块,并将它死死握在了自己手里。
&esp;&esp;看到黑石块上的红月教团图腾,祭司似乎出现了一瞬的恍惚。但他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捋了捋胸前编织成辫的白色胡须,将右手上的黑色手套摘下,看向掌心的红月图腾。
&esp;&esp;不同于其他人,他的掌心的图腾并非由颜料画就,而是用尖锐的刀刃刻上去的。陈年的黑色疤痕在他松弛的皮肤上摊开,仿佛一戳就会有血液从里面冒出来。
&esp;&esp;目光拂过伤痕,祭司的眼底再次浮现出了那种火焰般的炽热,片刻闭上眼睛,将刻着图腾的掌心贴在了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