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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图灵回到麦斯公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esp;&esp;傅尔雅和闻道的冲突最终以夏洛拉的调平告终。夏洛拉向总部汇报了这件事,总部说他们收到了魔方大楼爆炸的消息,目前正在调动各路人脉调查为什么兽王会凭空出现在泽城市内。
&esp;&esp;至于兽王在爆炸后如何了,夏洛拉的无人机只拍摄到了魔方大楼被雇佣兵围住的画面,之后就因为对方开启的电磁干扰失灵了。只能从城市的安静状态判断出,至少兽王没有发动二次攻击。
&esp;&esp;还有委托人的事。直心社这边本来都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为钓鱼行动了,可那名委托人却忽然主动联系了直心社这边,在得到大楼爆炸的回复以后,说这件事的发展在他意料之外,表示要和直心社谈谈。
&esp;&esp;谈判员的身份由傅尔雅揽下了。
&esp;&esp;除此之外,血棘眼的血液标本也由夏洛拉联系了其他代号者转交给相应的技术人员,说是24小时内给出结果。
&esp;&esp;最重要的是,做这些事时,所有人都没有避着图灵,也没像最开始那样把她支开或者和她打哑谜。
&esp;&esp;走在麦斯公寓狭窄的楼道内,图灵觉得她现在应该是高兴的。
&esp;&esp;经过这次事件,她几乎触碰到了她目前所有想要的东西,比如直心社的信任、再比如练习异能的机会,虽说没能和夏洛拉以及闻道建立起实质性的联系,但傅尔雅为她所救,日后说不准会给她帮忙。
&esp;&esp;就连关系到她任务进度的兽王相关信息都有直心社去调查。
&esp;&esp;可图灵完全笑不出来。
&esp;&esp;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手放在识别器上打开房门的,图灵只觉得自己的双耳被忽远忽近的耳鸣声填满了。
&esp;&esp;脑袋稍一放空,就是阿列克谢和自己说话以及脑袋被一枪崩掉的样子。
&esp;&esp;指尖泛起难以言喻的冷,怎么揉搓也热不起来。
&esp;&esp;恍惚之际,她忽然听到有个男音喊她:“老大!老大?”嗓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好半天才缓慢地涌到她耳边。图灵抬头,看见路子白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胸前的沙漏吊坠烁着光,肩上还披着一张毛茸茸的棕色小毯子。
&esp;&esp;见路子白歪着脑袋看她,图灵微讶:“你怎么坐在这儿?起这么早你不困吗?”
&esp;&esp;“没有起早。”路子白毛茸茸的耳尖微微晃动,笑得像只柴犬,“我听到你半夜起来了,知道你要去出任务,所以抱着毯子来沙发上等你。你在外面拼命,我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躺在原地睡觉啊……诶,什么味道?什么东西生锈了吗?”
&esp;&esp;说着,路子白抽动了两下鼻子,在注意到图灵肩膀上的渗血绷带是气味来源后,大惊失色:“老大,你受伤了!”
&esp;&esp;“小事,已经处理好了。”图灵疲惫地摆摆手,刚想把阿列克谢的事告诉他,忽见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路子白的掌心上蹿下跳,将眼皮抬起来些,问:“你手里的是什么?”
&esp;&esp;闻言,路子白立刻来了精神,捧着双手跑到图灵面前,把手往前一递。
&esp;&esp;“老大,小鸟,嘿嘿。”
&esp;&esp;图灵:“………………………………”
&esp;&esp;这鸟应该是顺着哪个没关严的窗户缝撞进来的。看着路子白那双亮亮的眼睛,图灵默了默,决定还是不打扰他的纯真了,调整了一下表情,对他说:“我刚刚出完了外勤任务,现在有点累,要去睡一觉。等会儿早餐你自己吃就好了,午饭来了再把我叫起来。”
&esp;&esp;说完,她顿了下,又向路子白道:“谢谢你在这等我。”
&esp;&esp;“不用谢!”路子白很高兴地摇起了尾巴,“你回来就好,等到你我超开心的!”
&esp;&esp;图灵勉强做出一个笑容回应,拖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esp;&esp;房门关闭的嘎吱声响起。图灵将背贴在门板上,看着面前拥挤的房间和空荡的墙壁,莫名感觉脑袋空得厉害,她将手放在耳麦上,想点开微机看看最新的时讯新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屏幕上的文字。
&esp;&esp;就在她打算破罐子破摔防空一切回床上睡觉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
&esp;&esp;“图灵?”
&esp;&esp;图灵猛然抬头。
&esp;&esp;在听到对方音色的瞬间,她下意识就要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可在撞到手边冰凉床梯时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esp;&esp;直到对方又温声叫了她一遍,图灵才回过神来一点,摸向发出问询声音的微机,冷静问:“谁?”
&esp;&esp;对面似乎没料到图灵会这么问,默了几秒,答道:“学者。”
&esp;&esp;这还是学者第一次直接用本音和她对话。图灵将耳麦往耳道内按了点,平复了一下心率,开口:“抱歉,刚刚我有点走神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esp;&esp;这次对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好半天,学者才“嗯”了一声,说:“有必要提醒一下,就目前的通讯状态而言,这通电话似乎是你主动拨打给我的。”
&esp;&esp;“嗯?”图灵觉得奇怪,“可我没有拨打电话啊?”
&esp;&esp;“或许是误触?”学者想了一会儿,问她,“你是不是按到微机最上方的按钮了?”
&esp;&esp;图灵有个习惯,一想事情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摁耳朵。闻言,图灵将手往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摁的地方果然是学者说的那个按钮。
&esp;&esp;学者在耳麦里和她解释:“那个按钮是用来进行紧急通讯的,长按后会自动拨打给用户的紧急联系人,如果用户没有设置,就会打给通讯录内最近联系过的人。”
&esp;&esp;想起学者就是自己最近联系过的人,图灵反应过来,有些窘迫:“抱歉抱歉,是我误触了,天还没亮就打扰你,太不好意思了。”
&esp;&esp;“没关系,我没有在睡觉,所以不算打扰。而且,我手头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和你说话。”学者语气温然,“反倒是你,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esp;&esp;“……”
&esp;&esp;“发生什么了吗?”
&esp;&esp;听到这句话,图灵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涩。
&esp;&esp;在以前的世界的时候,她那个熟悉的人也会对她说这句话。
&esp;&esp;每当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那个人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弯下身体问她怎么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陪着她,慢慢地给她削一个不断皮的苹果。
&esp;&esp;图灵本来是不打算和学者多说的,但此刻听到和那个人近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她还是动摇了。
&esp;&esp;没有人能在身处他乡时拒绝来自故人的回音。
&esp;&esp;默了三秒,图灵深吸一口气,掐除那些和自己有关的关键信息,把今晚的事情大致和学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