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自己,永远只忠于自己,大概也是她对自己从一而终的承诺吧。
伴奏进入下一段副歌部分,许娆突然把麦克风转向观众席,数万人的合唱声浪中,舞台上方飘落真正的香槟玫瑰花瓣,其中混着三分之一人造的、不会枯萎的丝绸花瓣,所有人都伸手去接。灯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许娆站在舞台中央,突然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把刀在心脏里搅动,她的手指下意识抓住胸口的衣料,最后收尾的完美高音居然出现了一丝颤抖。
黑暗的角落里,谢凛皱起眉头,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许娆的声音,那一丝颤抖逃不过他的耳朵。
“她不对劲。”
谢凛的眼睛紧盯着舞台上的身影,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却让旁边的贝亦桐猛地打了个激灵。
许娆强忍着疼痛完成了最后一段表演,钢琴师在尾声中加入了她亲自改编的未公开旋律。在最后的人声鼎沸里,许娆半阖上眼睛微微仰起头,舒展地张开了双臂,既像圆满的谢幕,又像等待被深拥。
鞠躬谢幕时,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就在聚光灯熄灭的瞬间,许娆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踉跄着走向后台。
“娆儿!”
贝亦桐刚刚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许娆一下了台,她便立刻冲上前扶住许娆,满脸担忧。
“别声张……”许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带我,去休息室……”
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娆的谢凛也快步跟上来,皱着眉头很是担心:“怎么了?叫医生来!”
“只是太累了!”贝亦桐挡在许娆身前,生怕被谢凛看出端倪,声音不自然地拔高,“我带娆儿去休息室换衣服,等会儿还有庆功宴,谢凛你要是没事做,麻烦过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凛的目光越过贝亦桐,看到许娆无力地靠在一名工作人员肩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还想说什么,但贝亦桐已经指挥着几个保镖围成人墙,迅速将许娆带离了现场。
休息室里,许娆刚关上门就瘫倒在地,贝亦桐手忙脚乱地从她的包里翻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塞进她嘴里。
“叫,叫医生……”许娆艰难地吞咽着药片,手指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别让……任何人……知道……”
贝亦桐没敢耽误,立刻拨通了电话。十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他只看了一眼许娆的状况,便立刻从医疗箱中取出注射器。
“这是第三次发作了,你必须马上住院。”许娆的主治医生一边注射一边严肃地说,“病情在恶化,许小姐。”
许娆虚弱地摇头:“不行……下周,还有……品牌活动……”
药物开始起效,胸口的疼痛稍稍缓解,许娆深呼吸几次,挣扎着坐起来:“给我,打一针,强心剂……我能撑过去……”
“你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主治医生压低声音吼道,“你现在的情况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战胜的!你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而且越快越好!”
门外,谢凛的手悬在半空,正要敲门却僵住了——他听到了那个医学术语,以及后面更可怕的“移植”。
屋内的争执还在继续,谢凛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悄悄后退几步,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那晚婚礼演唱会让许娆再一次登上了微博热搜,评论区自然对她这样“玩弄”网友的反应褒贬不一,不过许娆这位当事人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淡定自若地进了组,将一堆流言蜚语甩在了身后。
按理说,距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许娆却直接让贝亦桐回家帮自己简单收拾了行李,自己直接到拍摄地的酒店办理入住等着了,很难说不是为了躲开随时可能会“兴师问罪”的谢凛。
贝亦桐顶着压力,只希望自己去许娆家的时候不要被谢凛逮个正着。
从一进到屋子到钻进许娆的房间和浴室拿些了她的必需品后,贝亦桐终于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开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桐桐。”
“……”贝亦桐冷汗直冒,尴尬地转过身来贴着墙壁,还没等谢凛开口呢,就先法制人道,“有话直说,你别企图用糖衣炮弹攻陷我,我是不会出卖娆儿的!”
谢凛却只是淡淡地瞧了贝亦桐一眼,用极为笃定的语气问道:“娆娆生病了,是不是?”
贝亦桐没想到谢凛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但仍然试图装傻:“……啊?”
“娆娆的主治医生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相比谢凛那副尽在掌握之中的坦然,贝亦桐就显得心虚多了,声量也不由提高了些:“……怎么可能!”
然而,谢凛却没给贝亦桐任何胡扯的机会,直接说出了那个普通人通常不会接触到的医学名词,然后便冷冷地盯着贝亦桐,隐忍着怒气问:“你还有什么要替娆娆狡辩的吗?”
贝亦桐不可思议地盯着谢凛许久,终于举了白旗:“……你都,知道了啊。”
“她不听医生的劝阻执意继续工作,那位医生希望我能帮忙劝劝她。”
谢凛向沙发处使了个眼色,示意贝亦桐过来慢慢谈,后者还真的鬼使神差地跟在谢凛身后,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确诊的?”
谢凛给贝亦桐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就,喻姐生病住院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贝亦桐比谢凛更熟悉许娆的家,但却被谢凛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