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爱的孩子呐……
华槿眼神微动,终是失笑。她一时竟难想象,自己的父皇是否也曾对谁如此笃定。
玄烈帝对苍玦的偏重,她早已察觉。
若非如此,那日延福寺佛灯陡灭、金像断臂,陛下又怎会压下流言,不仅不罪她不祥,反命群臣止谤?
此等袒护,非独为体面,而是偏爱,对苍玦的偏爱。
“陛下自是英明。”华槿笑着,侧首对随行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只朱红描金的食盒。华槿双手呈至昭阳眼前:“知道公主喜爱,今日还特地带了些南国点心,请娘娘与公主尝尝。”
“可是那次在府上吃的藕粉果子、桂花糕、如意酥吗?”昭阳眼睛亮了,连忙打开盒盖,甜香氤氲。
“公主竟都记着呢。”华槿笑意温柔,揭开第二层,“这次还新做了莲蓉团子,用南国的莲子与蜂蜜慢熬成馅,入口清香。”
昭阳拿起团子咬了一口,眯起眼,甜得眉梢都在笑:“嫂嫂,你往后能多来陪陪我吗?”
对上昭阳公主这双亮晶晶的眸子,谁又能开口说出“不”字呢。华槿自也是即刻点了头。
敬妃看着女儿笑闹,甚是满意这热闹景象。片刻后轻声道:“有个孩子在身边,总会不那样孤单。”
华槿微怔,敬妃这是……催生?
别说她是不想生,她纵是有心……王爷远在千里,此刻也无从谈起吧……
敬妃似也并不在意,只淡淡一笑:“若有要紧之事,尽可来信。闷了,也常来陪昭阳。启儿这些日子也不常陪她,她见不着哥哥们,闷得很。”
华槿不由在心底腹诽。苍启忙着算计朝局呢,自然是没空的。
她俯首一礼,语声恭敬而柔:“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华槿出得殿门,回身时,见敬妃与昭阳并肩而坐,像极一幅温软的画。
母女相依,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日子。只是那些温情被宫墙湮没太久,久得几乎像一场梦。
说不艳羡是假的,只是这世间的情分,总不能长久。
她垂眸,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弯,罢了,有片刻的安宁也好。
只是她此刻未知,早有一场死局已然成形。
作者有话说:正剧写累了,权谋到底有没有人看啊!!!男女主什么时候见面啊!我要大写特写情情爱爱!!!
等我把这本写完!我下本要写甜文,混不吝那种!每天就是钓系钓来钓去(此人已疯
第29章第三十章想杀她华槿的人,一向很多。……
第三十章命悬一线
想杀华槿的人,一向很多。
她那位父皇如今有十二个孩子在世,可他“有过”的孩子怕要翻上两倍。能生下来的,都得算母亲有本事。
华槿也曾有过一个未谋面的亲哥哥,刚足月便没了。那时因舅父在朝中握权,父皇大张旗鼓下令彻查,才查出是哪宫娘娘下的毒手。若换作不重要的母亲的孩子,没了就没了,连个说法都不会有。
因此她幼时虽性子顽皮,却也明白食不可乱尝,言不可轻出,拳剑须勤习,诗书亦当熟诵,这些可都是保命的本事。
只是世事两面。父皇见她聪慧,命她入东宫给太子伴读。若非是女儿身,只怕又要叫人多杀上她几回。
她与太子惺惺相惜,怕也是一定程度上同病相怜。太子被人杀的次数更多,她还救过他一回。一年春游御湖,偏偏就不会水性的太子落了水,她恰在边上未及思索便跳下去救。
那时她多能耐,以至于后来心高气傲,觉得在这宫廷里自己什么把戏没见过,这便是轻敌。
人最不能轻敌,正因如此,她才会在三年前被人下套,害成今日这幅风也吹不得的模样。
这回也是,当回王府的车窗被箭羽洞穿时,华槿意识到:
她竟又轻敌了。
此次进宫,她想着快去快回,并未摆什么阵仗。灵儿与羽笙骑于两侧,数名府兵前后护卫,统共不过十人,走的也是平日熟路。
出事时,华槿正闭目养神,帘外风声混着蹄响,竟让她一时微微入静。过平康街口,再折入,便是回王府的官巷。
忽而,屋檐上坠下一片瓦,“啪”的一声碎在车旁雪地。
那声音敲进华槿的耳骨,她本能地睁眼,心下不妙。
下一刻,空气便被骤然割裂。破风声自两侧齐起,箭羽破雪而来,寒光如骤雨倾下。
“有伏——”萧羽笙的喝声被箭阵淹没。
十余枝羽箭自屋脊激射而下,劲力狠绝。前头两名府兵连声都未出,已被射倒在地,血迹在青石板路上铺开成一片冷红。
数枝箭射向车壁,一直射入车窗没入车内,木屑飞溅。
“护王妃!”府兵抬盾冲上。
灵儿早已下马,短刃一横,扫飞两枝擦面的乱箭。
她脚步刚定,便听羽笙冷声低喝:“两侧屋檐!”
黑影如鬼魅般翻落,四五名黑衣人同时出手,寒光逼人,那阵势看似强攻,实则逼阵。
“别乱动!”羽笙刚吼出声,便见一枝利箭自后方暗巷斜掠而来,角度诡异,竟绕过车盾,从帘缝疾射而入!
“殿下!”灵儿掀帘冲入,只见箭羽擦过华槿左臂,重重钉入车壁。华槿左袖被箭势撕开,连带一层皮肉也被生生削去,血线顺着衣纱蜿蜒而下,转瞬染出一片深红。
华槿只感受到一瞬的冲击,脸色瞬白,却来不及出声。她顺势望去,箭头上闪着一层油亮的淡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