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人悉数跪着,一点头不敢抬,半分窥视都不敢。
夏福一下不知作何反应,青阳拽着他回到地上,跟着跪下喊:“参见陛下。”
君无厌手抵在君无玦胸膛上感受到视线,头皮发麻,忍不住又垂落脑袋,呢喃轻唤:“阿兄。”
君无玦稳稳抱着他视线扫过众人,落在青阳和夏福身上多停留一瞬又淡淡地转开。
没允许起身也没有惩罚,可众人依旧不敢动弹。
“草民死不足惜,只求陛下宽宥公子!青阳冒险开口喊,跟着他一起跪着的几人同样一声叠一声磕头喊着。
可帝王早已抱着人远去。
边上的金吾卫指挥使直起身说:“何必呢青阳,本来你们瞒报江南公子的消息,按陛下性子至多是皮肉之刑,现在帮着公子隐瞒回京还递假消息……”
“可是公子已经知道了,圣上都不曾能顶得住住公子的怒火,谁又能?”青阳停下动作,额头鲜血横流,和指挥使对视许久开口。
“……”指挥使沉默几息,“能得公子庇佑,祖坟青烟得冒三丈高了吧。”
青阳腼腆一拒,谦虚道:“是名字取得好,名字取得好。”
“……”
夏福突然被金吾卫指挥使横了一眼,又听见绣春刀的刃声,不由咽口水缩脖子往青阳身后躲去。
“这货又是如何的?”
“他?”青阳撇头看,“你问他名就知道了。”
指挥使便问:“你叫什么。”
夏福便也答了:“回大人,奴叫夏福。”
“……”傻子就是福气好。
可恨。
***
君无玦走得稳,但衣料太顺滑,时间久了多少还是会往下掉,坐的极其不舒服,可他也不想去搂君无玦。
察觉到君无厌的别扭,帝王没出声,只是往上颠了下重新抱稳,复垂眸去看僵硬在怀里的幼弟,似乎在等着什么。
君无厌警铃直响,只得勾住君无玦的脖子转移话题:“阿兄,是我贪玩想念宫里的点心才逼着青阳他们这么做的,能不能不罚他们,嗯?”
君无玦看着弟弟那双粉水晶一样晶莹的瞳眸,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而且这不是有阿兄吗,我也没真的从树上摔下来啊。”君无厌趁势追击。
君无玦轻哼一节似笑非笑的音节。
“阿兄,阿兄!”君无厌两只手勾着坐直了和君无玦平视,眼睛里满是执着和恳求。
君无玦停下脚步,允恩指挥着众人停下远远避着。
听着君无厌第三次恳求,君无玦轻轻挑眉,不置可否。
见状,君无厌以为君无玦还是不肯答应,生气的伸手去锤他胸口,不装了,恶狠狠道:“你不答应我,我就去抓回一堆阿蝉养,让它们同我一块睡同我一块吃……”
君无玦脸色立刻沉下去,眉眼间隐着厌恶和愠怒,手下带着掌风吓唬性打了一下,“再胡说。”
却不想这一下彻底将君无厌惹炸毛,他红着眼睛气息不匀,盯着君无玦问:“你答应不答应。”
君无玦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去看远远跟着的大太监允恩,允恩领令便领着其他人绕路回紫宸殿。
君无玦再垂眼看君无厌时,他却已经不肯再开口说话,整个人埋在君无玦怀里,不许君无玦窥探到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周围的情绪太明显了。
君无玦自觉做过头,边走边问:“江南可还好玩。”
君无厌久久嗯了一声,依旧不愿多说。
阿兄本就不是个爱讲话的性子,少时起同他发生过的争执屈指可数,让他来哄人,不火上浇油便不错了。
再者,此人骨子里只有那时时刻刻的循规蹈矩,连自己做错了都未必能察觉。
是以,每次他一个人在生闷气——阿兄这尊“活规矩”能低头软语,简直天方夜谭!
如今便是无计可施,被当做孩子来打,也只能自己生气。
又说回江南,阿兄居然还敢问他?
君无厌深觉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君无玦踩在自己的底线上摩擦。
君无厌生气地想不下去了,爬起来一口咬在君无玦的肩头。
梆硬。
皇兄平常没什么爱好,但君子六艺却是极好的——君无厌想不明白君无玦当皇帝还不够忙吗,居然还能每天抽空去练练。
但这造就了君无玦虽不见得比得上常年训练的武者,但这身肉却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全是柔而坚韧的肌群。
曾经君无厌是无比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