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站在巷口,紫色瞳孔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微微收缩。
他手中握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咒力探测符——这是夜蛾正道给一年级生的基础装备,能感知并记录附近咒力的异常波动。
此刻,符纸表面的朱砂纹路正微微发烫,闪烁着规律的淡蓝色荧光。
“第三次了。”他低声自语。
过去两周,这片居民区的咒灵数量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减少。
像被某种精确的、有选择性的力量,一只一只地“抹除”。
四级、三级的标记,都陆续从探测符的反馈中消失。
留下的咒力残秽很干净,没有过度破坏环境的痕迹,没有不必要的能量逸散。
祓除手法专业得不像野生咒术师,但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太克制了。
咒术师祓除咒灵,本质是暴力对抗。
咒力碰撞、术式爆发、建筑损毁——这些都是难免的代价
可这里的现场,干净得像手术。
夏油杰弯腰,指尖轻触地面。
冰凉的沥青路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近乎消散的咒力痕迹。不是攻击性术式留下的爆裂感,而是某种更细腻、更精准的操控——像用针尖挑破水泡,只破坏核心,不伤及周围。
他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空气中还飘散着未散尽的负面情绪碎片:恐惧、怨恨、绝望——那些本该被咒灵吸收或散布的情绪,此刻正缓慢地、自然地消融在夜色里。
就像……有人祓除咒灵后,还顺手“净化”了现场。
“是你吗。”夏油杰睁开眼,看向小巷深处。
白色的身影没有出现。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自称“长生”的、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咒灵,就在附近活动。
她在做什么?
祓除咒灵,净化残秽,维护这片区域的“安全”。
像咒术师一样。
不,甚至比一些咒术师更尽责——至少夏油杰知道,高专的某些任务报告里,对“善后处理”这一项总是草草带过。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着空荡的小巷提问,声音很轻,像在问空气,也像在问那个可能正躲在暗处的存在,“你明明可以离开,可以躲起来,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
夏油杰收起探测符,转身离开。
他需要更多数据,更多观察。
他想知道,这个“错误的存在”,到底想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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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两条街外的屋顶。
长生蹲在生锈的储水罐阴影里,六眼透过绷带,“注视”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
【他发现了。】0068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探测符的记录功能已经激活,您过去两周的清理痕迹会被逐步分析。】
“我知道。”长生轻声说,“本来就没打算完全隐藏。”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小本子,上面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着每晚的清理目标、手法、耗时和收获。
今晚的目标:四级咒灵两只,三级咒灵一只,徘徊灵体三个。
已完成:四级x2,三级x0,灵体x2。
还差一只三级,和一个灵体。
而那只三级咒灵的位置……
长生的视线投向东南方向,大约四百米处的一栋老旧公寓楼。
六眼的视野里,那栋楼的四层某个窗户,正向外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块的恶意。
不是咒灵——咒灵的恶意更纯粹、更本能。
那是人类的恶意,混杂着贪婪、暴虐、还有……施虐欲。
窗户里,有一个孩子。
很小的孩子,大概四五岁,咒力反应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情绪波动剧烈——恐惧、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