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下车的时候,望珊正在公交站等他。
车子还没停稳,望珊就已经迫不及待从位置上站起来张望。前后车门都有人往外边走,她一瞬不移盯着,然而等车门关闭、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想见的面孔都没有出现。
李顾行不在这辆车上。
望珊的表情肉眼可见失落,人也泄气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每来一辆车她都如此,这副雀跃又低沉的样子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车站不远处就有一个垃圾桶,夏天的夜晚闷热,滋生的蚊虫都冒了出来。望珊朝头上挥了挥胳膊,又垂头驱赶腿边的蚊子。
李顾行下车时,看见的就是她被蚊子恼烦又无力的样子。
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不知怎么的,他在车上就预想到她会来接自己。两辆车同时进站,李顾行一眼就找到了望珊。她没发现自己,反倒是他先看见那颗翘着以盼的脑袋。
忽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他故意加快了下车的步子,绕到了站牌后面。
脚步声被车流掩盖,李顾行的嘴角拉起了得逞的笑。他脑海里已浮现出她的反应——惊恐,呆愣,欣喜若狂,然后轻快地喊他的名字。
“李顾行!”就像这样。
望珊扑抱住他的腰,手指点上他的脸颊,“你的酒窝漏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酒窝的弧度就淡了一点。
李顾行注意到了望珊脸上同样位置的一个蚊子包。
足足有指甲盖那么大,红肿红肿的,也不知道她专注地盯着同个方向看了多久,才会连脸上的蚊子都没发现。
“他们说厂里一般六点就下班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弄那个网是不是很辛苦啊?”
望珊已经幻想出他站在梯子上捆网线的样子,殊不知李顾行在师兄的公司上班,不需要到处跑。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很少加班,但他没告诉望珊自己重新找了家教的活,所以才会晚回来。这是他的错,没有提前告诉她别等自己。
可话一说出口就有点违背真心。
“你是猪吗,没等到我不知道回家?你看你脸上这个包还有你这小身板,被蚊子多咬几口就被吸干了。”
望珊甚至没意识到被蚊子咬了,她伸手想摸,被他拍开,“别动,越抓越痒。”
她丝毫不怕,反而笑嘻嘻安慰他,“可我就是为了等你才过来的呀,我想你一下车就看见我。这辆车没有,说不定你就在下一辆车里嘛。”
李顾行直勾勾盯着她,足足有半分钟之余。望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
正想从他的怀里出来,却不料被他捧住了脸,随后他微微干燥的唇就覆在了那块红肿上。
望珊的背完全僵住,双手倏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李顾行!”
望珊捂着脸,脸比在地里干了一天活还要热,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蚊子包会流汗吗?好像不会。
那上面湿湿的感觉是什么。
“李顾行……”
瓮声瓮气的,连眼神都在颤动。
舌尖带着淡淡的咸湿,细抿还带着点甘。坏心思得逞,李顾行的笑再也掩盖不住。
他故意问望珊怎么了,一寸一寸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见她的唇嗫嚅,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启齿的样子大笑。
“走吧,不闹了,回家。”他伸出手掌。
望珊握住他的手,被他带着过马路。夜晚还是有很多面包车在路上行驶的,还有很多摩的冲着他们摁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