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警方打电话过来询问宋期邈最近是否丢失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esp;&esp;起因是有不清楚门路的社会闲散青年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本市业内颇有名望的一家典当行,想要典当一块劳力士手表,还配了些其他诸如袖扣、领带夹一类的小件。
&esp;&esp;老板接过手表,用高倍放大镜对准表盘内影圈看了一看,随后让对方在店内等待片刻,说自己要去做典当手续,随后便走到柜台后报了警。
&esp;&esp;青年典当的都是真货,但拿来的这块劳力士是块裸表。
&esp;&esp;每块劳力士的表圈内侧都有一串独一无二的流水号,且会配备一张保卡。
&esp;&esp;略有收藏常识的人都会将保卡与手表一同出售,一个愣头青拿着裸表前来售卖,只可能是前来销赃。
&esp;&esp;警方很快赶到把人抓了,此案涉案金额很大,警方也很重视,立刻联络了专柜人员,专柜人员通过流水号调取了后台名单,便联络到了宋期邈。
&esp;&esp;与此同时,那个销赃的愣头青也在局里嚎起丧来:“警察叔叔啊,青天大老爷啊,我这真不是赃物,是我从别人手里花一千块钱买的啊——”
&esp;&esp;审讯的女警气得想笑:“一千块钱买一块劳力士,还搭你一个梵克雅宝袖扣和宝玑领带夹,还都是正品,你这进货渠道很权威啊,打的是骨折吧?要不你说说你从哪买的,让我也去买点呗,我保证按斤买!”
&esp;&esp;“警察姐姐,我真没骗你,我就是在江畔路医院那买的,有个看着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卖我的,他还穿着病号服呢,我是看他看着比我年纪还小点又长得楚楚可怜的,心想这年纪轻轻的因为得了病变卖家产实在不容易,我不是心想可怜可怜他吗——”愣头青嚎的调又上升了一个八度:“冤啊,我真冤啊!”
&esp;&esp;此时的苏骁正盘腿坐在病床上,舔了舔手指尖,配着电视里行至高潮的“你们不能结婚你们是兄妹啊”的狗血bg,美滋滋地又点了一遍手里红彤彤的钞票。
&esp;&esp;点完了钞票,他跳下床,小心翼翼地把钞票捆在一起缠上胶带,贴在茶几桌面之下。
&esp;&esp;贴的时候苏骁还有点心疼,心想真是大大的贱卖了,可他也没有办法,他趁着散步的工夫连续蹲守了几天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信他又肯买的,虽然那个满头绿毛的人看着不像好人,至少给钱痛快。
&esp;&esp;他还在用手慢慢摸索位置,病房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重重推开了。
&esp;&esp;苏骁吓得一哆嗦,钞票上绑着的胶带散开了,数张红色纸币散落满地,他本想弯下腰去捡,却对上了宋期邈阴鸷到了极点的目光。
&esp;&esp;宋期邈一步步走到床前,一言不发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扬手扔到了苏骁的被子上。
&esp;&esp;冰冷昂贵的物件躺在雪白的被单上,仿佛沉甸甸地给予了苏骁当头一击。
&esp;&esp;苏骁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他本能地朝后退去,嘴唇直哆嗦:“哥、哥哥……”
&esp;&esp;“一千块?”宋期邈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床沿上,脸上反而是出现了一点笑容,轻声细语地问道:“苏骁,你觉得你从我这里要来的东西,只值一千块?”他顿了一顿,又问:“你在这里不缺吃穿,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拿一千块钱去做什么?”
&esp;&esp;“我……”一股从脚底升起来的凉意顿时攫住了苏骁,不知怎的,他对宋期邈的这种语气感到极度恐惧,连话都突然间说不清楚,眼泪立刻就包在了眼眶里。
&esp;&esp;随即,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吓得失去了知觉,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
&esp;&esp;但在宋期邈看来,苏骁只是不想回答。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苏骁微微颤抖着的身体,苏骁在病房里也不爱好好穿衣服,病号服又宽松肥大,此时正大敞四开了,露出雪白的皮肤和突出的锁骨。
&esp;&esp;那里空空荡荡。
&esp;&esp;原本用一根棉线挂在苏骁脖子上的,那枚与这些东西相比简直算是一文不值的戒指,不见了。
&esp;&esp;宋期邈的大脑极缓慢又清晰地发出一声轰鸣。
&esp;&esp;“戒指呢?”他攥住了苏骁的肩膀,像扯个布娃娃似的将他整个人一把拽了过来:“那枚戒指也被你给卖了?说话!”
&esp;&esp;宋期邈的手宛如铁钳,苏骁的肩膀被捏得剧痛,但这些肉体上的疼痛此时也都退而居其次,苏骁不再顾得上了。
&esp;&esp;面前宋期邈的面容倒映在他的眼中,一点点地,像是要与被他埋葬在脑海深处的某个黑影逐渐交合重叠。
&esp;&esp;“我没有。”苏骁喃喃道。像是有几滴墨滴进了他的眼睛,晕开大片的黑。
&esp;&esp;“戒指在哪。”宋期邈用那种冰冷到了极致的语气再度询问:“现在拿出来。苏骁,不要对我撒谎。”
&esp;&esp;宋期邈的心里逐渐弥漫起遮天蔽日的悲凉雾气。他陷进了这片迷雾中,理智也被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