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1128·星期四·215o·益民小区5o2·阴·5c?’
从十一月初的月考到现在,她翻五三的频率从一周两三次变成了每天。
不是我逼的。以前每次都是我拿红笔敲桌子,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本子摊开来。
从某一天开始她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了。
放下书包,喝一口枸杞水,翻到上次做到的那一页,低头开始写。
不用催,不用敲,不用以扣零花钱相威胁。
今天也是。晚饭吃完了,碗她不让我洗,说“你歇着我来”。洗完碗擦了灶台擦了桌子,然后在书桌前坐好,翻到五三第五章不等式。
我在沙上调程序。一个做微信小程序的甲方追加了需求,要加一个自动推送功能,又加了八百块钱。不多,但活不重。
她做题的声音很安静。铅笔沙沙。偶尔翻页。偶尔橡皮擦过纸面。中间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两次水,杯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节奏很稳。
十点。
我存了代码,揉了揉脖子。
今天的活差不多了。
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她写的进度。
不等式。
做了五道。
红笔自己批的。
对了三道。
三道。
错的两道标了记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字太小了没凑过去看。
“十点了。做完这道收了。”
“嗯。”她头没抬。
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卫生间在进门右手边。
一平多的空间。
淋浴头、马桶、洗手池挤在一起。
门是木头门。
锁是老式的插销。
铜的。
氧化绿了。
这个插销从我们搬进来就不太好使,从里面插上之后,外面用力一推能弹开。
我跟她说了三次要换,每次都忘。
我把门关上,插了插销。
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面的钩子上。
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一条运动短裤。
拧开水龙头,水很凉。
十一月底的自来水带着管道里的铁锈寒意。
捧了一把水拍在脸上,皮肤猛地收紧。
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门外传来椅子推开的声音。她的脚步。啪嗒啪嗒。棉拖鞋拍地板的声音。脚步到了卫生间门口停了一下。
门把手转了一下。
我嘴里含着牙膏,来不及出声。
咔嗒。插销弹开了。门推开了。
她站在门口。
灰色棉质睡裤。
白色宽松T恤。
光脚踩在一只棉拖鞋里,另一只拖鞋不知道蹬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