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还没说完,就被嗷唠一声打断:“先个蛋!叫二哥!!”
&esp;&esp;段立轩嗓门本就大,这一下简直石破天惊。四面的墙壁都跟着嗡嗡,给郑青山震懵了好一会儿。
&esp;&esp;“我不小了。”
&esp;&esp;“我知道你多大。”段立轩还低着头,从茶晶镜子上瞄他,“不跟丫儿同岁么。该叫哥叫哥,没毛病。”
&esp;&esp;人家狐仙儿的嘴,叫哥像喝水。可豆豆龙的嘴,笨得能落灰。
&esp;&esp;非亲非故的叫哥,总有点撒娇的味。郑青山张了张嘴,还是没吱声。
&esp;&esp;段立轩没等到回话,抬起头。茶晶镜子掉到了鼻尖,露出一双炎炎大眼。
&esp;&esp;郑青山把脸往左边偏了偏,那双眼就跟到左边;往右边偏了偏,又跟到右边。
&esp;&esp;走了两个回合,郑青山算是整明白了。看来要想加入‘二丫护卫队’,就得认哥。
&esp;&esp;咬咬牙,终于挤出了一声。蚊子似的‘二哥’,听着跟‘二狗’似的。
&esp;&esp;虽说叫得稀碎,但段立轩瞅着挺美。俩大刀眉一抬一抬,还给他重新满上茶。
&esp;&esp;“你好好上班儿,当大夫不容易。我是个闲人,可着我用就完了。”
&esp;&esp;“我辞职了。”郑青山双手接过茶杯,“20号往后,我也是个闲人。”
&esp;&esp;“不干了?”段立轩摘掉墨镜,别到大襟上,“咋了?搁单位受气了?”
&esp;&esp;郑青山扭过身,从不织布兜子里掏出个文件夹。
&esp;&esp;“关于吕成礼,我这里有些东西。要留在二院,放不开手脚。”
&esp;&esp;他把夹子双手递上,像是在交一份投名状:“这是我前阵子经手的一个项目。科里要进批设备,厂家叫奥科医疗。吕成礼在那儿挂职总经理,这项目也是他牵的头。”
&esp;&esp;“形式审查是过了,但这东西没法进临床。”
&esp;&esp;段立轩拿过那叠资料,装模作样地翻。
&esp;&esp;他这人没什么耐心。发消息基本语音,小视频都能划冒烟。就连孙二丫收集的材料,还得陈乐乐给他嚼碎。
&esp;&esp;郑青山这报告上除了数就是图,半天都挑不出一句人话。他假模假式地翻着,就等一个利索结论。没想到这人居然不说了。垂着眼皮喝茶,默认一切尽在报告中。
&esp;&esp;段立轩强装了两分钟,故作高深地合上:“写挺好。那啥,等我晚上回家,再仔细琢磨。”
&esp;&esp;郑青山点点头:“这份报告我往院里递过。但是被驳回了。”
&esp;&esp;段立轩虽说耐性为负,但对人的敏锐度很高。眉毛一抬,倾身追问:“谁给你打回来的?”
&esp;&esp;“万晓松。二院的副院长。”
&esp;&esp;“哎!这不对上了!!”
&esp;&esp;又是一声河东狮吼,桌子上的茶壶一震。郑青山的茶杯脱了手,在桌上铛啷啷地滚了一个圈,又被段立轩一把抄住。
&esp;&esp;“要不说你俩咋是两口子呢。真他妈的像。”段立轩把茶杯撂桌上,够过炕梢的大信封。刚要递出去,掉出一张小纸。他赶紧把作弊条捡起来,没事儿人似的往裆上一拍。
&esp;&esp;“万晓松去年夏天,搁东城给他儿子置办了套房。首付款的前一周,正巧有一笔款到账。整整30万,”他伸出三根手指,往桌沿上铛铛砍着,“就是吕成礼打的,名头是‘技术服务费’。”
&esp;&esp;“奥科医疗?”
&esp;&esp;“不。他还有个皮包公司,叫”段立轩低头瞟了眼小抄,暗骂陈乐乐字写得忒难看。鬼画符一样,认不出个数。
&esp;&esp;“反正没业务,就光走账。”
&esp;&esp;说罢他把信封递给郑青山:“这都二丫查的,你翻翻。里头有几个事儿,能拿出来说道。”
&esp;&esp;郑青山接过来一倒,信封里滑出一沓资料。足有拇指那么厚,别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
&esp;&esp;密密麻麻的黑字,拉着荧光马克笔。还有一张对折的a3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好几条时间轴。应该反复改过许多回,纸都被擦薄了。
&esp;&esp;郑青山见过这张图。去兴岭那天,他清早去了紫金华庭。进屋的时候,小辉还斜在床上。被子也不盖,睡得哈喇子多长。满床满地都是资料,划着各色荧光笔。床边立着滑轮写字板,也是画着好几条时间轴。
&esp;&esp;郑青山翻着资料,段立轩则偷瞟着桌下的小抄。
&esp;&esp;“他贴那条儿啊。一个色儿,就是一个块儿。”
&esp;&esp;“蓝色儿的,主要是奥科。他们有批该报废的设备,没销毁,兜一圈儿塞外省了。挂个扶贫项目的名头,便宜处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