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周身还萦绕着温热的水汽。
陈清脑中却不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的画面,水汽氤氲中,李恃螭那身冰肌玉骨,当真是“肤如凝脂”四字最完美的诠释,特别是李姑娘的胸部,回答起来,初次情动就是因为这个,饱满而又白皙,两颗乳头呈淡粉色,虽当时因为太累未起杂念,却也看得他心驰神荡,久久难以回神。
他甩甩头,将这些影像暂且压下,转向正在整理衣袖的李恃螭
“李姑娘,可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凡间的集市?”
“可以。”她抬眼,依旧是简练的回应,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流动神采。
两人并肩下楼,步入喧闹的街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
李恃螭步履从容地走在其中,周遭的嘈杂仿佛在她身周自然消弭。
她目光沉静地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泥人、风车、拨浪鼓、各色糕点,虽未驻足,却将这一切陌生的人间烟火尽收眼底。
直到,她在一个卖风筝的摊子前停住了脚步。
彩色的纸鸢高高悬挂,绘着蝴蝶、燕子、游龙,在微风下轻轻晃动。她仰头看了片刻,恰逢陈清举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从旁边的小摊挤回来。
她转过头,目光从那些斑斓的风筝上移开,落定在陈清脸上,指向其中一个最繁复的蝴蝶纸鸢
“我要这个。”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他手中的糖葫芦,又补上三个字
“给我买。”
陈清看了看她怀中与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纸鸢和糖葫芦,心下莞尔。虽不明白仙子为何会喜欢这凡童的玩物,但他还是利落地付了钱。
“李姑娘喜欢就好。”
他心想,反正钱也是她给的,这位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大财主”。
买下纸鸢,两人继续随着人流前行。
路过一家成衣铺时,陈清瞥见橱窗里挂着一件做工精细的月白襦裙,下意识想象了一下李姑娘穿上的样子,心头微动。
他停下脚步,轻声询问道
“李姑娘,可要再添置一身合身的衣裳?”不过那件肯定是不行,毕竟就是怕显眼才换的衣服
李恃螭闻言,侧过头来看他。她一手抱着那色彩斑斓的蝴蝶纸鸢,另一只拿着唐葫芦。这几日穿着粗糙的棉布,虽无碍,但感觉终究不同。
她的目光在陈清脸上停留一瞬,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抹微不可查的带着期待的亮光。
“可以。”
她平静地应允。除了确实需要一件更合体面的衣物外,更主要的是,她觉得应当回应一下身边这个凡人少年眼中期待
从风筝摊离开,陈清护着李恃螭穿过熙攘人流。
想起她那件自带微光料子非凡的原始白衣更是扎眼,便引她走向一家看起来布料扎实、款式普通的成衣铺。
铺子里,一位眼神精明、笑容和气的老板娘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给小娘子看衣裳?”她目光飞快地扫过李恃螭绝美的脸和怀中纸鸢,最后落在她虽朴素却难掩气质的旧衣上,心里已有了几分估量。
陈清被她一句“小娘子”说得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声道“找几身料子舒服、方便走动的成衣,颜色……要素净些的。”他刻意避开显眼的白色。
老板娘会意,立刻捧出几套青灰色、淡蓝色和浅褐色的女装,嘴里不停“公子好眼光,这几种颜色耐脏又大方,正适合小娘子日常穿着。您看这针脚,这做工,保准结实耐穿。”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两人互动,见那绝色女子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清冷,一切似乎都由这少年做主,心里更认定了几分,笑容也热络了些。
李恃螭对颜色并无执着,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件淡蓝色的棉布裙上轻轻一触,感受着比身上粗布更细腻的纹理,又抬眼看了看陈清眼中那抹“希望她应允”的微光。
“可以。”她平静地点了头。
老板娘立刻笑道“好嘞!小娘子真是爽快人!公子您这边付账,我带小娘子去后头试试尺寸,若有不合身的,立时就能改好!”
待到李恃螭换上那身淡蓝衣裙从后间走出,虽失了白衣时的绝世仙姿,却多了几分人间清丽的韵味,依旧美得令人侧目。
陈清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她,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付钱时,老板娘一边包起旧衣,一边对着陈清压低声音笑道“公子真是好福气,尊夫人这般品貌,老婆子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您可要好好待人家。”
陈清心头猛地一跳,偷眼去看李恃螭,见她只是抱着纸鸢,目光落在街外,似乎并未留意这凡俗的称谓,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却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他含糊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带着李恃螭快步离开了成衣铺。
李恃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鸢,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糖葫芦的手,似乎觉得有些不便。
她略一思索,便学着方才看到的某个扛着扁担的货郎的样子,将那蝴蝶纸鸢的提线往肩后一甩,让纸鸢晃晃悠悠地挂在了自己背上。
陈清一回头,正瞧见她这不同寻常的携带方式,李恃螭背上挂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姑娘,”他忍着笑意,指了指她背后的纸鸢,“这纸鸢不是这么带的。得找个空旷没人的地方,借着风,让它飞到天上去,我来教你,好不好?”
他话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听在李恃螭耳中,便成了十足的嘲笑。
一种微微堵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脚步一顿,金色的眼瞳瞥了陈清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干脆地将肩上的纸鸢取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