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不好闻,他不爱抽烟;酒味会让参商想起当年在校医院闻到的alpha信息素。
前者是生理意义上的恶心,后者是心理意义上的。
偏偏这两个大类的alpha最多。
百里泽闻起来是潮湿的,是湖岸边青草的味道。浓烈时会让参商觉得鼻腔湿漉漉的,身体也是。
但正常情况下,衣物不会残留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参商闻到的是洗衣粉的味道。
参商的眼睛总是半眯着,但和旁人意淫的妩媚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太累。
他抱着衣服,侧躺在沙发上,连上楼睡觉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眼,有些头疼和烦闷地揉起眉心。
是孟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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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买的房子还没入住,原住户还没搬完。
孟逐星坐在宾馆的办公桌前,桌子上摆满百里泽和参商来往信件的影印附件。
这些信件在档案处都有记录,尽管内容不涉及机密,理论上依然属于保密文件。
孟逐星硬要过来的。理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战友的妻子。
百里泽泉下有知,大概会跳起来打他吧。
百里泽写信怪恶心的,写着写着小头就会控制大头,在柔情蜜意的正文里来上那么两句黄(情)腔(话)。
参商的回复就礼貌克制多了。
一般先写最近在做什么,然后索要一些虫族标本和资料;最后加一句“保重身体,早点回家”。
孟逐星一目十行扫过,眉头紧锁。一股股酸气顺着喉咙往上冒。
理智上说没必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身体却很诚实地表达出不适。
孟逐星打开聊天软件,参商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的背影。
他这些年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参商说。但很可惜,大多数话以他们现在的好感度,都不能说。
会很像痴汉和杏骚扰。
一个十六年没见的军校同学,上来就说“我一直暗恋你”,这不是很好笑吗,本质是一种变相的施压,背后是隐秘的感情索取的暴力。
孟逐星也是看了很多书,围观了很多alpha军官的失败婚姻,才领悟到一件事的。
爱和被爱者无关。
孟逐星在手机上输入:晚上好,我搬家了,正在整理书架。
他发去一张照片。
孟逐星:这本书是你写吧!我看过很多次
——岂止是看过,都快要能背诵全文了。
孟逐星:书里只写了羽虫。我看你在后序里说,打算出版一个系列
孟逐星:我这些年在前线遇到的虫子不少,也杀过很多
——比你前夫多得多。
他可不是天龙人,能有现在的地位和待遇,全是用军功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孟逐星:我整理过很多资料,如果你有感兴趣的我发给你。不过有些是保密文件,不能直接传,你可以登陆我账号进内网看,或者我口述给你听。
他截图,发过去一份长长的清单。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几乎是按照参商写羽虫篇的目录填空的。
孟逐星就不信参商会无动于衷。
果然,参商的在线状态变成“输入中”。
孟逐星拿着手机,焦躁又兴奋地等待着。在宾馆里不停踱步。他不爱抽烟的,但很需要什么东西来缓解紧张。
参商似乎写了很长,又或者删删改改思考许久,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
过了会,连“输入中”的状态都消失了。
好煎熬。
哪句话没说对吗?不应该啊!
求你了赏我几个字吧,真睡不着了。
就在孟逐星打算检查一下宾馆的信号时,聊天框里终于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孟逐星从沙发上蹦起来,严肃观看。
参商:谢谢,其实出版计划搁浅了,后续大概不会再出。不过外星虫族我确实一直在研究,如果能借用你的账号非常感谢
-为什么搁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