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参商打开净水器,给他接了一杯白水。
自己则是从冷藏室拿出一瓶黑加仑利口酒,熟练地倒入酒杯里,然后用乌龙茶灌满。
他的动作很熟练,绝对不是第一次喝酒了。拿着酒杯的姿态都透露出一股糜烂的优雅。
孟逐星记得参商以前从不喝酒。学院年会,有人来给他敬酒,参商笑着拒绝了,他说自己讨厌失控。
记忆里朦胧的月光,正在被这个清晰的影像覆盖着。
参商端着酒盏和水杯,他把玻璃杯递给孟逐星,自己在一旁坐下,小口小口地啄着酒。
孟逐星喝着水,莫名感觉自己喉咙也在跟着发痒。
靠的太近了,孟逐星能闻到他身上丝丝缕缕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若有似无的中药味……不再是那些苦涩的中药,是高温炮制后的木质调香气。熟透了。
孟逐星想,太好了。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用过抑制剂,要不然现在屋里的味儿应该冲得惊人。没骟过是这样的,控制不住。
他和参商匹配度不太高。
参商也许会觉得他的alpha信息素很刺鼻。
孟逐星打开帆布袋,莫名很是紧张:“电脑里面有资料,是我权限内可以拷贝的。还有一些是保密资料,你要是有想看的,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军区办公室。”
参商微微一笑,半眯着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谢谢。”
孟逐星看着他,就跟在梦游似的,跟着傻乎乎地笑了,看起来智商不是很高:“你笑了诶。”
孟逐星眼睛都在发光。
忘了是在哪看见的,求偶期的年轻alpha会更像动物,见过一次的都不会认错。
“……”
这也太明显了。参商想,但是为什么?
后银河时代的人均寿命很长,但依然是18岁成年,25岁左右大脑发育成熟。此后,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壮年期。
孟逐星都38了。正是拉磨的好年纪,但怎么也不算年轻。
参商的笑容敛起,沉默地开始饮酒。
孟逐星开始围绕着参商写过的书找话题,听得出他是认真读过书的,围绕着《研究》展开的话题都很有意思。
渐渐地,连参商注视他的时间都变长了。
他坐在沙发上,孟逐星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着,往他跟前凑。
参商感觉自己灵魂分裂。一半留在身体里,和孟逐星聊天;另一半飘起,飞到天上,冷冰冰地审视着。
孟逐星竟然真的只是来找他聊天。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暗示。
孟逐星:“如果你喜欢羽虫,我家里有一些标本……”
羽虫就是长羽毛的虫子。外观比介虫、臝虫都好看不少,卵生,会更像鸟类。数量比其他种类少很多。
它们浑身覆盖羽毛,行动迅猛,是虫族中的飞行兵。
这群虫子甚至能回流吐气,在真空环境行动,孟逐星遇到过。辰星舰的发动机差点被羽虫啄出个大洞。
参商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我不喜欢虫子。”
孟逐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有些着急的解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研究材料。”
参商的酒杯空了。
参商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的。
也许是之前失眠的那段时间?喝醉了意识会直接断开,再醒来时就是天亮了。
宿醉其实并不舒服。可意识领域的疼痛难以捕捉,也没有合适的药物;相比之下,身体的疼痛会更纯粹。
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无所谓了。
他没有拿刀在自己身上乱划已经是意志坚韧。
参商放下玻璃杯,身体慵懒地舒展开,岔开话题:“不是要我给你签名吗?笔在茶几上。”
看吧,人对自己拥有的权力如此敏锐。
刚察觉到孟逐星的听话,他就开始使唤起来了。
利口酒的度数不高,兑过乌龙茶后更像是酸甜口的糖水;但酒气依然让参商的脸颊微红。他大概是有些热,理了理衬衣领子后,用指尖拨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孟逐星听话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