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会做生意,没人教,手底下那把人阳奉阴违,见他年轻,除了兜里有几个子儿,长得帅气,帅又不能当饭吃,没几个没把他放眼里。这不是公式化的竞赛,也不是学校里的考试,这是实打实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圈,角斗场。
他二十二岁,这跟头摔得猛,也烈-
看着眼前脱得精光的幼妹,陆庭洲长长呼出一口气。
“回去,回屋穿衣服去。”他无动于衷,小臂绷紧,掰着她肩膀,把她往回赶。
“你给我穿。”她脱得只剩内衣内裤,牢牢把住他的胳膊,大白馒头柔软惊人,挤成一道不见底的深沟。
陆庭洲深吸气,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无视她裸露在外的肩头,精薄锁骨,细溜溜皙白晃眼的皮。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没吭气,只是攥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仰着面,抻长脖子,生怕他挣开走掉,像幻化成人形的白毛狐狸。
整个人紧紧贴着他,胸口的柔软蹭着他的手臂,挤出温热变形的弧度,烫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你不要走。”她昂着下巴,踮脚凑近他,在耳朵旁边吹热气,固执地重复:“你给我穿。”
太阳穴有根筋在弹,门外响起下属的声音,又急又切:“陆总!”
“您抛下满堂宾客,外头已经怨声载道了,这会儿蒋东昇人已经到花东,求您配合!”
“滚,都滚。”他冲门外低吼。
外面动静霎时消了。
他试图甩开黏糊在身上的妹妹,可她仿佛认准了他的罩门,死不撒手,嘴里反复念叨着,“你不要走。”
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倒是没了刚才的惊惧,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执拗:“你给我穿衣服,我就听话。”
“我膀子断了。”她说,“穿不了。”
幼年回回缠着他,不肯他出去谈生意就是这般,光脚,不穿衣,企图绊住他,死缠烂打,完事儿再撒娇一通,再大的矛盾也没了。
良久,他闭了闭眼,终于让步:“我答应你。”
“我不动他。”
本来动的就不是他,他不配。
承诺完,“撒手。”
她听不到一样,依旧攥着他不放。
他闭上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肩膀骨重重一沉,像是认命般,绷着的那点硬气终究是散了-
因为三年前曾抛下她离开,这件事是横在二人之间的疙瘩,一根烧红的刺。他没说话,拿起散落在地的睡衣,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布料很软,滑过她脑袋,盖住肩头。
她不算配合地屈起手臂,明显拖延时间,胳膊伸直了又从袖子里滑出来,他又往回拽,任他摆弄,虽然不再抗拒,但眼睛却一直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眼底倔拗未散。
睡衣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领口到腰间。他手指碰到她腰间皮肤时,她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
她却没松手,反而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仰起脸:“还有裤子。”
陆庭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停了停,然后弯腰,拾起睡裤。
她扶着床沿坐稳,腿伸直,让他把裤子套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过分,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压不住的很轻的呼吸声。
裤子穿好,他直起身,影子盖住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陆庭洲关了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她不高不低的声音飘出来:“哥。”
“不要让我恨你。”
他听见她这么说。
脚步顿了顿,眼神暗下来,没回头,带上了门-
程不喜得知宁辞病了,眼下在医院输液,顾不得帮养母整理年节礼单,直奔医院而去,走之前带上了那块表。
宁辞喝了药,眼皮子阖上了,躺在病床上浅眠。
他睡觉挺老实的,也不打呼噜,病了后更像妖孽了。
她没吵醒他,就坐在病床前,背脊直挺,慢慢悠悠削苹果皮,削得很仔细,刀刃贴着果皮,一圈一圈,慢而稳,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是活生生的,可触碰的。
不是做梦。
宁辞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喊了声:“程小满。”
程不喜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下去,她连忙抬头查看。
误以为他难受,结果他已经坐起来,眼睛骤亮:“你醒啦?渴不渴?想喝水吗?”
宁辞没说话,就看着她笑。
她放下削一半的苹果,忽的想起什么,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那块‘伤痕累累’的手表,递过去。
收到手表的那一刻,宁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喉咙有点哽。从小到大,他收过的礼物数不清,价值更是无法估量,就这么块表,他忽然就心里软得不成样子了。
金属表壳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