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发笃定宁辞和他们不一样,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简单,干净,眼里只有她,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简单真挚的爱恋和陪伴。
一想到这儿,她对宁辞的那股占有欲又浓烈许多,她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绝不会。母亲抓不住父亲,不单单因为父亲薄情,也因为她的无能和懦弱。
“小小姐?”正出神,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程不喜抬头,见到万怡还有去而复返的辛集,二人对她态度简直好到干瞪眼,和其他人比较天差地别,真就是当祖宗供着的,除了他们陆总,就她了,整个公司没人能有这待遇,说什么是什么,指哪儿打哪儿,但凡犹豫一秒钟直接撞墙跳湖。
“您还好吗?”万怡觉察她脸色不太好,关切问。
她连忙站站直,扯出一枚安然的笑,说就是腿有点麻,休息一下
就好。让他们有事就快进去,不用管她。
“您有事随时联系我们。”万怡不放心地叮嘱。
她有二人的联系方式,点点头-
回到办公桌前,万怡将一份合同递上去,低声说:“陆总,邬总到了。”
“这会儿人应该已经见到了。”
辛集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那个女人……”
万怡倒是不担心,平静看了他一眼,说:“邬总的手腕,你我都清楚。”
也是,不论来的是谁,什么牛鬼蛇神,在邬澜面前不说显原型,至少是要扒一层皮的。
陆庭洲不置一词,指尖摩挲着黑金色的商务钢笔,Parker世纪先锋,18k金尖,三年前妹妹送的生日礼物,虽然刷的是他赠予的亲属卡,但毕竟是妹妹赠送的,这支笔多年来他一直在用。
下属说的话,他不予理会,眼前浮现的,不过是妹妹刚才从桌底钻出来时,那张涨得通红惊慌失措的小脸,还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越发脆弱的白皙肌肤。
烦躁。
方才妹妹趴在他胯。下,他想起那双细白无骨的小嫩手是怎么紧紧抓着他的裤腿,力度不大,却带着某种濒死小动物般依赖的颤抖——就仿佛在祈求他玩她、弄她。
两道秀气的眉紧紧揪着,小嘴巴闭着,泫然欲泣,求她帮她,不要出声,不要被嫂嫂发现,求你哥哥,帮帮我,快哭出来。
他下束一紧。
“今晚宴会名单已经check过喇。”辛哥耸耸肩,像是对自己刚才居然会质疑邬大总监的手腕而感到抱歉和好笑,就多余提那一嘴,补充,“照您的意思,从简,没什么九唔搭八的人。”
万怡也应声附和了两句,说完,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庭洲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今晚的生日宴,注定又是一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戏码-
电梯下行,金属门映出程不喜恍惚的脸。
手机震动,是宁辞,他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还是和政府交接的,帮一石化单位设计人脸识别小程序。现在人颠颠儿的跑苏城去了,老样子vlog记录全天生活,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搁哪睡的。
视频很长,那单位很偏,在山旮沓里,拍摄手法简单粗暴,带着原始街巷城乡的烟火气,如此真实接地气,瞬间将她从冰冷窒息的豪门算计里打捞出来,她一秒不落看完,回:宁二哥哥,我想你。TT
那边秒回,说后儿就回来了,这边乡下住宿条件差,晚上就不连麦了,他和团队的小于一起睡,那人打呼噜厉害,本来想着出去找个酒店的,看了一圈那环境差的还不如住人家单位呢。
——离了爹妈亲哥,庞大的家族企业托底,生意真当好做吗。
程不喜看见他发的直男自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
集团大厦一楼大得跟迷宫似的,程不喜兜兜转转,走到了贵宾接待区。
正准备绕开,余光瞥见正中皮沙发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猩红西装衬得人型美艳霸气、恨天高、奢华水晶,百万名牌包包,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是邬澜。
她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看完眉头弓皱,显然心情不悦,下一秒,程不喜听见她冷漠不耐的声,“收声,再哭拉去深圳。”
是上次的鱼蛋妹,居然还没玩腻,在一侧嘤嘤咽咽哭泣着,女孩儿被她一吼,哭得更委屈了,肩膀一耸一耸的,但还是硬生把后半截哭声憋了回去,只敢小声抽噎。
没一会儿,一穿个穿侍应生制服的青年快步走来,模样瞧着是辛哥的下属,半扶半劝地将哭泣的女孩从位置上带走了,女孩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满眼的恋恋不舍。
也是,这样多金又大方的主子,床上也温柔,跟一月,什么都不用干,躺入上百万,任谁牵得走?除非脑子不正常进水了。
程不喜回想起之前的几趟经历,莫名竖起几根汗毛,血液流往心脏,本能不想被她发现,正要偷偷溜走,却看见大嫂蓝文心也朝着这边走来,她脚步倏然一定。
蓝文心对邬澜早有耳闻,这位港城来的法务总监,长得美艳,手段滔天,即便传闻性向成谜,可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最主要——她和陆大少有着过命的交情,甚至她在集团里胡作非为,一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陆大总裁也仅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碍于她‘准夫人’的身份,传闻到她耳朵里的只会更加添油加醋,早想会会了,只不过这些天邬澜人去了外地,直到今儿才回来。
董事长专梯里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邬澜也正因这事儿没上楼,而是坐到了贵宾区,显然来者不善。
蓝文心停在邬澜面前,没摆架子,也没降谱子,道了声:“久仰邬总。”说上次来公司还想着请她喝杯咖啡,可惜她行程太赶。
邬澜连头都没抬,指尖依旧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声音寡淡:“哦?有咁回事?”
那态度,就像在面对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只廉价到爆的花瓶,压根没把蓝文心放在眼里。
蓝文心咬了咬牙,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自认和旁人不同,是蓝家大小姐,是陆家默认的未来儿媳,是能给陆家带来实际利益的联姻对象。邬澜再嚣张,说到底也只是个高级的打工仔,顶多算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凭什么这么看不起她?
不知是不是刚才在董办,当着陆庭洲的面儿压了他整整一头,她越发狂妄起来,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微微一笑,继续说:“这次并购案的合规部分,邬总你处理得真是滴水不漏。难怪庭洲特意把你从港城请过来。”
这话里的人名二字,刻意咬得极轻,是要开始摆女主人的款儿了。邬澜终于抬起眼皮子,瞧了她几瞧,嘴角轻蔑地一勾。
蓝文心像是成竹在胸,继续朝她面前倾了倾身,刻意压低了声,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不过我听说,邬总之前在港城那边,好像惹过点麻烦?”
“据说是和某个有家室的合作方走得太近,闹得挺不好看。”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当然,我相信那些都是谣言。您这么能干,何必靠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对吧?”
空气静了两秒。
邬澜忽然笑了,是那种瘆人头皮发麻的笑。